第117章工厂

第117章工厂

昭予这次发癫的程度远胜于以往。

秦舒敲完门，听到“进来”后，去推开昭予办公室的门。

扑面而来的黑暗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有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昭予苍白的脸上，活像个阴魂不散的怨灵。

他整个人蜷缩在林淮曾经用过的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折叠着，仿佛要把自己塞进那个beta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里。

屏幕上正播放着某部劣质短剧，夸张的台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你就因为一块蛋糕要离开我？”

“对，没错！就是因为一块蛋糕！”

平板里的台词尖锐又荒唐，秦舒站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太阳xue突突直跳。

这种羞耻到令人脚趾抠地的台词，她这周已经被迫听了不下五遍。

更可怕的是昭予的播放列表——从“xxx，我不要你了！”到“你爱我？！你爱我你放任他挑衅，你爱我你把我们的戒指给他戴......”

活脱脱一本《狗血分手语录大全》。

不能想，一想脑壳都疼。

她一言难尽，先把文件搁在大办公桌上，又走到昭予坐着的小桌前，将一个印着“彩云之南”字样的牛皮纸袋放在桌角：“咳咳，昭总。”

昭予的视线总算从平板上挪开，沉默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又顺着落到那个纸袋上。那上面的地域标识太过明显，一看便知是从云省带回来的。

“他回来了？”昭予开口，声音里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的声音会变成这样。

“嗯，中午碰了面，一起吃了饭。”秦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是他让我转交您的。您记得看合同，我先出去了。”

话音刚落，平板里恰好传来男主角怒极的嘶吼：“好，你走！走了你就别后悔！”

秦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正要擡脚出门，昭予忽然按了暂停，叫住她：“等会儿，有件事跟你确认。西北工厂那边，进展怎么样？五月能正式开工吗？”

秦舒心里了然——她昨天明明已经把进度汇报以文件形式递上去了，看来这人根本没看。

“管理人员都已到位，一部分从其他分部调任，另一部分是当地招聘的。之前西北销售点的几位经理，也已经转到当地办公了。工人招了三百多个，还有一百多是外包的，现在都在培训，最快四月就能试生产。”她条理清晰地回道。

“嗯，先让他们试产最基础的电动纠偏用电机。”昭予说起工作，眼神里总算透出点活气，“昭腾物流西北中心估计年底才能建成，物流部门先跟当地物流公司合作。排产情况整理一下，把合适的订单派过去。从鄂省中心调一个完整的生产小队过去盯着，驻任补贴给高点。”

秦舒又跟他确认了些细节，临走前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昭总，这事儿……是不是该跟林淮提一下？”

昭予愣了愣，指尖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摇了头：“不用了。对了，下午可能有个叫石涛的过来，让他直接上楼。”

昭腾西北生产中心的选址，定在了林淮的家乡。

可要说这是专门为林淮做的，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昭腾本就打算在西北片区建厂，一开始选址多在陕省。

偏巧那时他认识了林淮，听了林淮过去的那些事，才把陇省也列入了选址范围，最后定下了如今的厂址。

他心里清楚，比起捐钱，想让林淮长大的地方真正好起来，更该靠投资建设。有工厂才能留住人，能赚到钱，地方才有发展的底气。

可现在的林淮，又吃不到这波家乡发展的红利了。

昭予想着，喉间泛起一阵涩意，干脆把工作抛到一边，重新窝回林淮的办公椅里，点开了平板上的短剧。

这些短剧、小说，还有林淮平日里爱追的那些狗血剧，他从前是半点瞧不上的，觉得满是槽点。

什么死人文学，分手前把人家的心意踩在脚下，分手后倒幡然醒悟认了心？简直荒唐。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舍不得对方受半分委屈的；若真不爱了，分手后也该利落干脆，早跟新欢双宿双飞了，哪来那么多要死要活的拉扯。

可现在，盯着屏幕里那些夸张的哭戏、激烈的争吵，他竟莫名生出些微妙的感同身受。

昭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做的事，倒没短剧里那么狗血，牵扯不到什么第三者，可他给林淮造成的伤害，还有此刻翻涌的后悔……

比这些剧本里的爱恨情仇，要真实，也更疼。

办公椅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昭予把脸埋进掌心，呼吸间却什么味道都闻不见。

林淮是beta，没有信息素，他身上沾染的，除了昭予的信息素味道，就是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

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昭予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个比短剧更荒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