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两问
第86章两问
这里搜集到的资料确实很多,有不少甚至是外面找不到的老照片、私人采访,还有当时留存的扁担,装在大玻璃柜里,很用心地保存着。
林淮仔细观察拍照,又跟约来的老人聊了天,怕他听不懂当地话,还安排了一个人做翻译。
如此,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工厂五点下班,下班前,张姐跑来招呼他们,把钥匙也留下了,说跟昭阳那边确认过,确实没什么资料,明天可以接着来这边。
“晚上你们回市区还是留在这儿?”她说话、办事都很利落,有点太直接,但并不招人烦。
秦舒转头看林淮:“你说呢?”
“留在这里吧,”林淮迟疑了一下,问,“张姐,这附近哪里有干净些的酒店?”
来的路上他看到过路边有那种有点旧旧的宾馆,门口脏兮兮的,他自己住的地方无所谓,但还带着秦舒呢。
“我等会儿带你们去,挂公司账就行,那边和我们长期合作,”张姐听了他的答复立即开始在手机上打字发信息,头也不擡,“那你们早点儿结束吧,五点下班,我带你们去吃个晚饭再去酒店。昭予一回来开会就发脾气,我看他就烦,不带他。”
她的态度太理所当然,弄的林淮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他和昭予已经分手了吗?
那大老远跑来还进昭予的公司、让他帮忙找资料?还心安理得住着明显是昭予出钱订的酒店?
淮城市区那家豪华酒店,他能住得下,现在反而因为村镇里的小酒店挂昭腾的账,就不愿意了吗?
提分手的是自己,信誓旦旦要离开的也是自己,现在这算怎么个事儿?
他有点窘迫,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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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安排的饭店就在公司附近,做的是当地的家常菜,加上秦舒、詹翼,他们一行四个人吃。
这里做饭不是按点菜来,而是按照均价——比如他们四个人,每个人餐标一百,但因为是熟客所以打折,按每人九十块收,然后服务员和他们商量着调整菜单。
“软兜长鱼,鱼子鱼泡,平桥豆腐,茨菰烧肉,蒲菜肉圆,凉菜搞个麻辣鹅,切个捆蹄、拌个黄瓜行吧?汤榨菜肉丝汤?饮料帮你们拿椰子汁和果粒橙。”服务员报菜名。
张姐看着手机确认了下,又擡头问林淮:“这些没有忌口吧?”
林淮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四个人点的是不是有点儿多?”
“尝尝本地特色嘛,”张姐不以为意,“这里的长鱼都是河里抓的,不是养殖的,鱼也是大河里的,味道很好的,多吃点。”
她话里话外,似乎是把林淮当家中晚辈的对象来招待的。
林淮很别扭,吃完饭、去了酒店,见张姐走了,才有些无力地问秦舒:“姐,能跟你聊聊吗?”
村镇再繁华,生活习惯也是跟城市不同的。
八点多,放在城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但在这边的乡下,除了一些烧烤店还开着,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家了,马路上没什么人,自然也没有咖啡馆这类适合聊天的地方。
两人就绕着酒店附近亮着路灯的大路走。
九月的晚上已经不是很热了,那点躁动也渐渐平静下来。
秦舒没想到,林淮第一句话是:
“我感觉自己好卑鄙。”
似乎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林淮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要是放在和昭予分手前,他是不会这样的,因为这段时间有了个不错的工作,开始接触更多的人,他才开始试着表达。
也或许是因为,正好是演员这种需要释放感情的职业。
秦舒在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总结出了中心思想:
林淮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称得上卑劣。
提出分手的是他,可他不能完全杜绝昭予对他的示好。
“我看网上的人分手都好洒脱,说断就断,可我怎么就做不到?”他声音发闷,带着点自我厌弃,“我想有骨气一点,拒绝他的帮助,可那些帮助我又确实需要……”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长期憋在心里的情绪总算找到了出口,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张姐的热情让他羞愧,一会儿又自责不该心安理得接受昭予找借口安排的出行和住宿。
讲到最后,他已经有点崩溃。
秦舒安静地倾听。
她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先让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的林淮好好吐吐泥。
认识昭予之前的林淮性格究竟如何,她不得而知,只记得第一次见,对方像只生命力旺盛的小麻雀;但在昭予的管控下,他变得腼腆敏感,就算有心事也喜欢埋在心里了。
能表达出来就是好事。
等林淮说完,情绪也平复了些,秦舒才歪了歪脑袋,抛出了一个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还爱他吗?爱到愿意为了他被规训、被束缚,被剪断翅膀关在笼子里?”
林淮怔怔地想了想。
爱没那么容易消散,当然是爱的,可他不愿意回去了。
他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用再为10块钱的买菜钱窘迫。
他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因为不好意思隐瞒。
秦舒听了露出笑容:“那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只说如果,他愿意改,支持你搞自己的事业,你会回头吗?毕竟,现在他做的这些事,也算是在帮你,所以不要预设他肯定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