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我可以……

第139章我可以……

林淮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刚刚亮起，在地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昭予就站在那团光里，受伤的右手里挂着两个鼓鼓的购物袋，正低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划手机屏幕。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擡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回来啦。”昭予往前迎了两步，又克制地停在了一个礼貌的距离，“食材都买好了。”

林淮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裹着纱布的右手：“重吗？我拎一个吧。”

“不重。”昭予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只好干巴巴地补充，“真的。”

电梯上升时的嗡鸣里，只有塑料袋相互摩擦的窸窣声。

昭予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落在林淮的侧脸上——

看他纤长的睫毛在顶灯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看他因连日赶戏而微微抿起的嘴角，连下颌线绷起的弧度，都让人心头发紧。

林淮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小本子。

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里面记着几条今天拍夜戏时突然涌上心头的旧账，都是过去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瞬间。

门一开，两人几乎是默契地转向厨房。

林淮租的公寓不大，开放式厨房本就紧凑，昭予高大的身影在里面转圜时，肩膀偶尔会蹭到橱柜门，倒显得空间愈发逼仄。

他教得极细，连丝瓜要切多厚的片都用拇指比出尺度：“这样炒出来既不会烂，又能挂上蟹油。”林淮学得认真，握着刀的手悬在案板上，听他讲得专注。

“丝瓜容易氧化，所以得最后切。”昭予说着，忽然往前凑了一步，胸膛几乎贴上林淮的后背，伸手去够桌角的另一根丝瓜。

距离近得过分，林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根草味信息素，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医院消毒水味，像被雨水洗过的草地，清冽又带着点侵略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我可以......”昭予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几乎要融进呼吸里，“亲亲你吗？”

林淮浑身一僵。

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昭予温热的呼吸，带着熟悉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搔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转过身去——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不行。”

昭予立刻退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涩意：“抱歉。”

厨房里重新响起切菜声和水流声，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像在替两人解围。

昭予教林淮怎么熬蟹油，怎么看火候，什么时候下丝瓜，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面快煮好时，昭予的目光又黏了过来。他轻轻碰了碰林淮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在对方擡眼看过来时，小声问：“那......可以抱抱你吗？”

这次林淮的拒绝来得更干脆：“也不行。”

昭予“嗯”了一声，低头去搅锅里的面，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被雨打湿的小兽，透着点沮丧和可怜。

林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的昭予从来不会问，想亲就直接扣住后颈，想抱就把人圈进怀里，仿佛林淮的呼吸、他的体温，都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所有物。

而现在，这个曾经霸道到蛮不讲理的alpha，学会了询问，学会了在被拒绝后安静退开。

这份笨拙的克制，竟比过去所有的亲昵都更能撞动林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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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蟹油裹着面条，上面堆着满满的螃蟹和碧绿的丝瓜，还窝着两只煎鸡蛋，香气扑鼻。

他们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吃饭。

昭予的右手不方便，只能别扭地拿筷子，几次差点把面条甩出来。

林淮看不下去，起身去厨房拿了把叉子给他。

“谢谢。”昭予接过勺子，突然说，“我错了。”

林淮擡头看他。

“我以前......”昭予组织着语言，“我以为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围着我转就是爱你。明明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我却总不满足。”

他看向林淮：“你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淮确实过得很好——有了自己的事业，重新找回了自信，眼里又有了光。

“嗯。”林淮轻轻应了一声。

昭予想，自己可真是混账，明明喜欢的是林淮鲜活的样子，却把人养到枯萎。

现在的林淮，才恢复了那股子生气，那样的生命力，精彩夺目。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昭予主动去洗碗——其实也不费事，虽然他确实手不方便，但只需要把碗冲冲水，然后放进洗碗机里就行。

林淮坐在沙发上，翻开小本子又记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