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小玩意儿
第152章小玩意儿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像个慌不择路的大型犬，差点撞到旁边的装饰盆栽，然后边werwer哭，边飞快地冲出了咖啡厅，留下一个仓惶又激动的背影。
林淮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反应……真是又傻又出乎意料。
没过多久，昭予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
黑色的移动硬盘。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泪痕还没干，却把那个硬盘像献宝一样，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到林淮面前，压在那个旧账本之上。
“这…这个……”他还在平复呼吸，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林淮，又看看硬盘，表情无比认真，“等你看完账本……我道完歉……你……你再看看这个。”
那眼神里，除了未散的泪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紧张和巨大诚意的光芒，仿佛那个小小的硬盘里，装载着他所有的悔过与真心。
林淮的指尖还停留在那略显陈旧的软皮笔记本上，昭予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推了过来，压在了本子之上。
他的眼眶还红着，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努力挤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这个……里面是我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形容不够庄重，又赶紧补充，“其实还没做完，但是你可以先看看——是...…是想对你说的很多话。等你…...等我们说完账本上的事，你再看好不好？”
“小玩意儿”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淮记忆的闸门。
他猛地想起旧账本里记录的、那根最深最痛的刺——就是在那个饭店包厢外，他亲耳听到昭予用轻佻随意的语气和朋友说“小玩意儿。”
当时他觉得心脏都被攥紧了，原来自己倾注了全部真心去爱的人，只把他看作一个可以随意对待的“小玩意儿”。
即使是感受到爱意的现在，其实他也是刻意不去想那个画面，劝说自己“那可能就是和开心果藏红花慕斯、和顾瑾一样的误会”。
直到昭予说“帮帮他”，林淮才剖开内心的伤痛，认认真真把自己不高兴的事都写下来。
但是此刻，听到昭予用同样的词形容硬盘里的东西，林淮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瞬间攫住了他。
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林淮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抢过被硬盘压着的旧账本，手忙脚乱地翻到某一页，指尖颤抖地想要把那页纸撕下来——
“别撕！”昭予反应极快，一把按住本子，力道控制得刚好，既阻止了他，又没弄疼他。
“这个……这个可能是我记错了！”林淮急急地解释，耳根发烫，眼神躲闪，试图把本子抢回来，“可能是我当时听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突如其来的慌乱和急于销毁证据的模样，反而让昭予更加确信那页纸上记录着极其重要的事情。
alpha的指尖稳稳地压着纸页，目光沉静却坚定地看着他：
“小淮，就算真的是误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既然让你记下来了，既然让你伤心了、难过了，那就是我当时做得不够好，才让你产生了误会。这就是我该道歉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锁住林淮躲闪的眼睛：“让我看看，好不好？让我知道，我到底在哪儿让你疼了。”
林淮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看着昭予那双无比认真、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想要弥补的坚定。
他松开了手，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昭予小心翼翼地拿起本子，翻到林淮刚才急切想撕掉的那一页。
纸页上，林淮的字迹清晰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记录着时间、地点，以及那句如同冰锥的话：
[听到你的朋友说“阿予还是喜欢这款啊，这种小玩意儿”又说要给这一款的大一新生投资，那个时候我想，原来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小玩意儿”。]
后面甚至还有一行小小的、后来补充的备注：[连金丝雀都算不上，只是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麻雀。]
昭予的呼吸骤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擡起头，看向林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巨大的懊悔：“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这个？”
他终于明白林淮当初为何会切蒜味的西瓜给他，为什么决绝地离开。
原来是这随口溜出去的话！让林淮误会了！
不不不，还有，后面他又接了电话去帮顾瑾吵架......
我的妈呀！天塌了！
苍天啊！大地啊！向日葵都羞愧到枯萎了！
石头......石头！！！！！石头就该丢掉他的投资！
果然这人就不配做他的“臭皮匠”！！！
“不是…...我后来也冷静下来想过，你当时可能说的不是…...”林淮试图解释，语气慌乱。
“不，小淮，”昭予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急切地解释着，语速很快，“我不知道你会听到……会误会成……我学动画的，那个朋友，是我大学同学。
“就是那个人如其名的石头！他第一次见我做的动画就叫了声小玩意儿，所以我就习惯了和他说话的时候用小玩意儿形容动画。
“你不是玩意儿，不不不不，呃，对不起，说话好像有点歧义。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你是最珍贵的宝贝，小淮——”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后怕和心疼席卷了他。
他无法想象林淮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如果是他自己，接二连三遇到这种让自己误会的事，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可林淮……他的小淮，只是憋憋屈屈地给他切了一盘蒜味的西瓜。
昭予当时没有能理解他的委屈，甚至觉得莫名其妙，还踹了厨房的门，又丢下他自己去玩什么以一敌三的吵架……
昭予想，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发火，而是拉过林淮，好好地安慰引导，问他：“出了什么事啊？”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