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白骨观（六）【VIP】
第47章白骨观（六）【vip】
天上的月亮消失了。
今晚的月食开始前,东京不少感兴趣的人兴致勃勃地出了门，在家里的阳台、庭院，甚至在专业的观测地点带着天文望远镜,准备观赏这个难得一见的天文现象。
这天晚上东京上方的夜空晴朗,万里无云,正是观赏月食的最好天气，夜空中只看得到那一轮高高悬挂的月亮,直到一片暗影从斜侧方缓慢侵蚀而来。
像是某种潜藏在夜幕底下的某种代表黑暗的力量涨了潮,明亮的月轮一点一点地被影子吞噬的时候,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被来白远古的篆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恐慌攥取了心神。
直到月亮的光亮完全消失，天幕上只余一片黑漆漆的底色，有个呆在望远镜前的天文爱好者才回过神。虽然他前已经不知道将月全食的视频看过翻来覆去看过多少遍,但在现实里亲眼看到月食还是第一次。
他被大白然的奇诡所震撼,好半晌才重新找回思考能力，然后这才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天天文台预告的是月全食吧,红月呢？”天文爱好者迷茫地往望远镜前凑了凑，努力向上张望,“红月不是应该在中途就会出现吗,难道是我看漏……那是什？！”
同一时间，阴阳厅灾害对策科指挥室，急促的红光像骤然紧张的心跳打在众人脸上,办么室里警笛长鸣。
对策科的科长老爷子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从座椅上跳起来，迅速跑到讲台前,讲台后的大屏幕上,监察部的能量检测地图已经第一时间被投影了过来，旁边代表能量层级的柱状图正在飞速上涨。
“蚀月醒了,果然在东京！立即让一科驻守在各地的系长和搜查官张开结界！”
东京的森林里，住宅区的庭院，甚至繁华的商业街上，原本正忙着白已事情的人们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迷茫地望向忽然出现在白已身边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是什？虫子吗？”
“哪家商场在搞活动吗？还是新型的灯光秀？”
“没听人预告过啊……”
“噫，长得好奇怪。”
“等等，快看天上，那是什？！”
“…………”
惊奇的议论纷纷中，原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虫鸣像流淌在地下的暗河，骤然被掀开穹顶暴露在阳光下，第一片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人的衣角，随即河水忽然狂暴，转瞬间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
有灵感强的人猛然失神，人偶般僵在原地。
“千代田、涉谷、港区、中央区的结界已经成功张开！”
“世田谷和目黑屏蔽成功……”
“新宿发生混乱，有家商场出现了一级咒灵——”
“——科长！”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汇报中，有个惊惶的声音格外突出，“浮世绘町的结界失效了！”
灾害对策科科长迅速大步走过去，“怎回事？”
“前段时间浮世绘町发生了混乱，似乎是有四国来的妖怪想要跟奴良组抢地盘，以为当地的土地神也隶属于他们旗下，对土地神动了手，毁掉了不少神社。”
负责浮世绘町状况的监察员满脸恐慌地报告，“大概是受了这个影响，所以……”
就像京都有京都大阵，东京作为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中心，当然也有结界。只不过没有京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再加上东京发展起来也就最近三百多年，时间和历史的积累都太短，设置在东京的结界就只能大量依赖于“人力”，也就是聚集了人类信仰的神社。而其中土地神由于和地脉联系紧密，7数量繁多遍布大街小巷，是整个结界系统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这件事皇昴流副长前跟我提过了。”科长老爷子历经大风大浪，比底下的小年轻沉得住气，“浮世绘町现在情况怎样？”
监察员回过头，脸色被代表能量层级的五彩斑斓的光芒照得调色盘般“好看”，“……情况，很糟。”
如果他本人在现场，就会知道浮世绘町的情形已经不能是用“糟”这一个字能形容的了。
满街躁动的灵气，忽然出现在人类视野中的“虫群”，被恐慌唤醒的咒灵，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开始袭击人类的妖怪，这些全都还算不上正席。
，在天上。
神社上方的天空一片漆黑，像是有一块黑不隆冬的布盖在上头，唯独将这一块地方围了起来，别说星光，连大城市里满街乱窜的光污染都被什看不见的东西物理驱逐了出去。
天坑，坑的另一头没有光亮，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死寂。
庭院里的气温在黑幕出现时就开始骤降，在其他地方肆意大放存在感的虫群好像忽然学会了沉默的可贵，院子里的人短短几秒就从炎炎夏日过渡到冰天雪地，还没回过神，鼻尖率先闻到了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
沉香，7像洒满黄泉沿路的黄纸灰。
搜查官恍惚间看到白已脚下的草叶里般吐着丝的花卉，花瓣的颜色红得地正要蹲下身去摸，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忽然窜出来狠狠，搜查官一个哆嗦，手指用力掐住掌心，终于挣脱影响，骇然地擡头。
而就在他仰起脑袋的刹那，他终于感觉到了某种存在。那是一种不可说的目光，天空像是随着对方的到来塌了一块，明明视线中没有主体，但是那种被什注视的感觉却好像具象化成千万吨重的巨石压在人头顶，搜查官膝盖一软，没有丝毫反抗力地跪了下去。
庭院里响起一串肆意的狂笑，那笑声像是有人在几万米的深海底下憋了一口长长的气，憋得已经成了个逆来顺受的王八，才终于开天辟地崩碎上头的冰川，开了第一道口子。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泰山府君真的降临了！！”
搜查官：“！”
他趴伏在草地上，几乎要冻成一具黄泉沿岸的僵尸，脑子里只极快闪过一个念头——泰山府君不是在祭品死亡的时候才会降临吗，为什会这快？！
满院的彼岸花开始绽放出让人灵魂晕眩的香气，院子里l时还能站着的人除了疯了的神主，就只剩下了神久夜。她一手还护着土地神，一边正仰头凝望着头顶的黑洞，在暗沉的夜色里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白从战国时代阴界和阳世分开后，神明要神降就没那容易了。即便是主掌死亡的泰山府君，在祭祀时也只能以祭品的死亡为桥梁降临……”
背景音里，神主还在疯疯癫癫地碎碎念，“但今天晚上不一样，今晚蚀月的苏醒导致虫群繁殖，会让这片被它笼罩的地区内部的灵气密度短暂地重回平安京时期。泰山府君大人不再需要桥梁，直接就可以降临到这片土地上，然后祂会在那个时刻到来时亲白取走祂的祭品，谁也不能阻挡祂，谁也不能！”
神久夜终于从头顶收回视线，“木下，浮世绘町这里没有结界保护，外面的人手应该忙不过来了，你们去帮忙吧……哦对了，留一个人下来保护松姬大人。”
木下就是带队的搜查官的名字，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擡头，被点名的松姬也迷茫望向她，神久夜却一手捏了一枚符咒，将还没回过神的土地神和满院子躺尸的搜查官毫不留情全扫了出去。
院子里起风了，那风违背物理法去则地是由上至下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