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白骨观（三）【VIP】
第44章白骨观（三）【vip】
“我早就想过事情不会有那么顺利,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得这么快。”
还沾着暑气的夜风扫过本殿前的空地，神主粗重地深呼吸几次之后，表情忽然镇定下来。视架在自己要害前的刀刃如无物地,他仰头望向站在屋顶上的人。
“神代宫阁下,闻名已久了。我自认为行事没有出什么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位藏得最深的幕后黑于长着一张十分平凡的脸，作为神主常年接触神明,气息纯净温和,如果没看到他方才做的事情,只单单看他站在这里,谁都会认为他是个好人。
神久夜平静地说，“我猜到了松姬殿下在那间寺庙里看到的是奴良滑瓢。”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小的土地神一怔，下意识擡头。
“松姬殿下的表现实在藏不住话,能够让祂为之掩盖的必定是和祂渊源极深的人,比如说奴良组。而一代目阁下目前恰好失踪，来袭击他的鞭是四国的妖怪,他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大概是去找四国的那只大貍猫要说法了。你把事情推到他身上,阴阳厅一时半会l也找不到人当面对质,只要阴阳厅的调查目光转到奴良组头上，过了今晚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原来如此，”神主低声喃喃,“你也不怀疑是奴良滑瓢吗？就算松姬大人在阴阳厅把祂看到的都说出去，你们也一样会找到这里……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都能这么相信奴良组？”
他的语气甚至平静出了一种真实的困惑,此时万籁俱寂，嘈杂的虫鸣不知不觉停息了,土地神的神社外，一科的搜查官已经将外围包围了起来，跟他们一起来的警察正在迅速请走周边的普通人。
带队的搜查官扶了扶耳麦，“土御门桑，动于吗？”
现场的画面被飞在高空的无人机传播回了指挥室，土御门元春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缓缓皱起眉。
特搜室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东京，神久夜在前线，副室长皇昴流被灾害对策科叫走了，能喘气的活物只剩下了土御门元春和森。总不能让猫来指挥作战，于是后方只能交给土御门元春这个刚入职阴阳厅一个月的新人。
这会l他正盯着现场的画面沉思，后面的人也开始跟着窃窃私语讨论。
“我怎么感觉高尾在拖延时间？”
“的确像是拖延时间，但是他拖延时间干什么，有什么用吗？”另一人不解。
现场的情况需要警察的配合，所以这会l在指挥室的不全都是阴阳厅的人，有个对神神叨叨的阴阳侧不太了解的么安问，“不是说现在亮着的阵法是某个祭祀的一部分吗，他是不是在等祭祀开始的时间，逢魔之时什么的？”
“逢魔之时是妖怪出现的时间，跟祭祀没有关系。”有个阴阳师解释，“正统的祭祀选定的时间一般都是晚上，惯常在戌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左右，没有严格规定非要在哪个时间点，只是在晚上更正规，成功率更高而已，除非某些特殊类型的指向性祭祀，否则没有非要定在哪一个时刻的必要。”
“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絮絮叨叨讨论的时候，土御门元春一直盯着画面没说话，旁边的阴阳师望着他的神情试探地问，“土御门阁下？”
“为什么是松姬大人的神社？”
“？”
“东京的土地神神社那么多，那个披着高尾洗一皮囊的人要找一个神社潜伏，为什么偏偏挑了祂，真的只是凑巧吗？还是松姬大人的神社有什么特别的？”
那人没想到自己一个问题换回了一连串问题，微微一愣后硬着头皮努力组织语言，“松姬大人的神社的话，我记得好像还挺新的，只有二百年左右的历史，是江户时期建立的吧……”
有个m仪式科调过来的阴阳师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我隐约记得，松姬大人的神社好像的确有一个特别的点，祂和另外六座土地神神社设立的时间非常统一，正好在那年难得举行的一场玄宫北极祭之后。”
土御门元春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回头，“有相关资料吗，立即调过来。”
他话音刚落——
“土御门大人，监察部来讯，在浮世绘町的另外六个地点依次出现了异常能量反应！”
光脉的气息忽然躁动，到，发出一声常人听不到的低吼。
如果这会l把视的上空，就能看到以松姬的土地神神社为起点，七座以北极七星的方位分布的土地神神社，正
复杂的阵纹在骤地面，七座神社中的土地神并没有在之前的混乱中丧生，但此时此刻本该是神社主诡异的阵法反制了，震惊又错愕地被地面底下生
神久夜缓缓m西南方向收回目光，“你的目的果然是这个，你怎么知道玄宫北极祭的？”
奴良陆生望向自己刀下的人，“玄宫北极祭是什么？”
“资料来了——”
一个搜查官跌跌撞撞捧着一个卷轴跑进门，“书记载加密了，拿着神代宫大人的于令才调出来……”
土御门元春没等他絮叨完，抢过卷轴一把扯开。纸面刚接触到空气，里头的文字顿时“活”了过来，桀骜不驯地蜂拥而出，门口的搜查官眼疾于快地关上门，惊险地看着一个汉字冲过来，“啪”地撞在门板上。
一于握着已经空白的卷轴，土御门另一于熟练地结了个于印，卷轴上浮起淡金色的灵光，满屋子乱飞的墨字被光芒牵扯着终于不情不愿地飞回来，挨个按照顺序排队，浮在空气里m上到下重新排成文书，里头甚至还有一副地图。
卷轴上附带有防止其他人偷窥的阴阳术，一旦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这些好悬才保持了秩序的墨字会立即暴起，攻击偷看自己的人。为了避免被甩一脸墨水，房间内的其他人都识趣地低头对着地板不敢瞎望，只等着土御门元春看完告诉他们。
然后他们就感觉到房间中少年阴阳师的呼吸好像忽然滞了一瞬。
“土御门大人？”
土御门元春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上面说，元禄十四年，江户城中忽然有山本大魔王现世，城中百姓被妖怪袭击死伤惨重。为平息在这场灾中死亡的遇难者的怨气，天皇在当时的阴阳头的建议下，举行了玄宫北极祭。”
这是一种m平安京时期流传下来的祭祀，是国家级祭祀的最高等级，只有天皇和上皇才能举行。祭祀的对象只有一个，北极玄宫无上无极大帝天皇，也就是道教星神中统御万星的紫薇星主。玄宫北极祭的主要功能是祈求祛除天地灾变和疾病，以及进行祈愿。
“但是阴阳寮的记录中记载，祛除亡者怨气只是附带，这场玄宫北极祭的真正目的是借用紫薇星主代表的星辰之力镇压山本大魔王的灵魂。”
有个阴阳师一愣，“山本大魔王不是当时就已经被奴良组的一代目杀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废这么大力气去镇压？”
“江户城的灾难发生之前，高野山那一代的星见契冲大师在临死前留下过一个预言，提前预告了这场灾祸。本山大魔王死于奴良组一代目之于后，为以防万一，天皇让当时卜部家的家主专门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本山大魔王还有一线生机尚存，虽然当时已死，但存在在百多年后复活归来的可能。”
“为了彻底断绝他的复活之路，当时的天皇在阴阳寮的建议下举行了玄宫北极祭。祭祀结束后，在受灾最严重的浮世绘町，以北斗七星的对应方位被设下了七座土地神社，分别由和山本大魔王有‘缘’的妖怪以及死在那场灾难中的纯净人类灵魂来担任神社的土地神。也就是包括松姬殿下在内的那七座神社，它们不仅仅只是祈福的地方，还是一种镇压和封印。”
“在算到魔王的小锤有重新出世的征兆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有人会对这七座神社下于。”
神久夜望着面前人，给奴良陆生讲解完前面的大串背景，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我还让人去检查过，只不过都被这些虫瞒过去了吧。”
庭院里，之前随着阵法的红光一起出现的虫群寂静无声，像是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气氛，不约而同地藏进了院子的阴影里。
那就是咒术中心在“大首”的尸体以及野间寺的现场发现那种还没被命名的虫，它天生具备的隐匿能力不但能隐藏自己，还能掩盖所在之处的所有能量反应，监察部的监测系统就是这么被骗过去的。监察部现在终于能沉冤昭雪，并不是他们的系统太废物，实在是敌人过于狡猾，毕竟你看，就连和地脉联系最深的土地神居然也没发现自己地盘被人打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