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北斗祭(十六)【VIP】
第69章北斗祭(十六)【vip】
阴阳界的名字当然不能随便改。
某位知名不具的大阴阳师有句名言,“名字是一种咒”。人在降生于世之后,被赋予的名字就是第一个束缚他的咒语。这个咒语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维系人存在的准绳。
对于有家族的阴阳师或咒术师而言,姓名甚至比普通人家出生的能力者更加重要。那些在时间中长久存在和流传的姓氏对它的家族是有加成作用的,比如一提起御门院就会联想起阴阳师,而且肯定是很厉害的阴阳师,这么认为的人越多,姓御门院的阴阳师就越会厉害。
土御门元春当年离开御门院都没改自己的名字,并且换的姓氏也是一听就知道和安倍晴明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土御门”,就有这个原因。
千叶家在历史中也有姓名,水木茂博士在编写《妖怪大全》的时候就明确提到了“生首”这个故事中那个试图召唤妖怪的农民叫做千叶作助,因而千叶家的后代们都能受到这个姓氏的加成,如果换了姓氏,实力必然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更不用说家族出身的阴阳师和咒术师们普遍都以自己的姓氏为傲,让他们改个姓氏不如让他们自杀。
但千叶陆人当初的情况有些特殊,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他曾经是阴阳厅的高级搜查官却最终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阴阳厅,。
具体来说是一个后来变成了咒灵的女人,她在还是人类时是千叶陆人的夫人。
大概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经典情节向来有市场吧,他和他夫人的故事在阴阳界流传得还挺广,千叶陆人在大众眼里就是个为了他已经变成咒灵的老婆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情圣,所以别说放弃千叶家的姓氏了,让他放弃他的脑袋他可能都二话不说。
有他的背叛在前,后来他的侄子千叶和真也同样叛逃的时候,其他人居然也没有多惊讶,最多只感慨了一句可能这就是千叶家的基因吧。
“如果千叶陆人当年真的没死,那么现在跑回来向阴阳厅复仇也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陈年旧事,皇昴流迅速推断道,“但他作为曾经的搜查官,比其他人更了解阴阳厅的实力,不会一个人跑回来送死,他跟某些人合作了?”
神久夜:“大概是。日轮神社也是他的手笔,看看土御门那里还能问出什么来吧。”
没有辜负他家室长的期待,没过多久,土御门元春那边就传回来了一个重要的新消息。
“那个被控制的日轮神社神主的弟弟,有个式神叫做圆潮,外形近似于人类的青年男性。”土御门在线路里汇报,一贯轻佻的声线难得在提起正事时变得有些严肃,“他自称说书人,经常代替吉村丸也出面处理事情,将初代神主留下的日记改编成山本魔王的故事,并且向信众传播的人也是他。我怀疑他和幕后黑手是一伙的,表面上他是吉村的式神,实际上吉村是在接受命令听他掌控。”
“圆潮?”
“日轮神社被扣下来的人里没有他,他应该是早有准备,在意外发生之前就躲出去了。除此之外,神主提到圆潮曾经有个叫做‘百物语组”的构想。他认为单单只是传播故事,愿意相信的人大少了,为了让信众深信不疑应该让他们看到一些实例。比如派出式神扮做怪谈里的妖怪让信众真的以为山本魔王即将归来,然后在他们遭遇袭击的时候派人去救下他们。这样一来有了亲身经历,信众的信仰必将更加虔诚。只不过神主胆子大小,怕闹出大大动静引来阴阳厅的关注,没有采纳他这个建议。”
有人插了句嘴,“他们怎么不直接控制那个神主?”
“吉村再废也是日轮神社的主事者,大山咋神不是没有位格的土地神,祂的神主没那么好动。”
神久夜继续问,“圆潮计划将扮演妖怪袭击的式神称为‘百物语组’?”
“对,山本魔王在江户时候的部下也叫‘百物语组’。”土御门元春举一反三,“室长你认为圆潮就是那个百物语组的成员,并且这么多年来这个组织其实一直都还存在?”
“山本当初的部下都是他从怪谈里制造出来的,在袭击江户时大部分死在了奴良组的干部手里。山本本人也倒在奴良鲤伴刀下后,剩余的成员逃走了,当时江户城中情况混乱,也没人有余力关注他们。那些残存的妖怪躲起来等混乱过去后又偷偷集结,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计划着复活山本魔王——”
有条不紊地逻辑,神久夜冷静地说,“听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是奴良滑瓢死了,奴良组的人持之以恒了三百年想要复活他还有儿来的人格魅力持不懈的部下?”
土御门和坂田于是回忆了一下有关山本魔王还是人类时的记载——一个贪婪无度行事暴虐的大商人,在最终的晚宴时,被突然闯入的奴良鲤伴吓得魂飞魄散。这么一个和完美的奴良二代目成对照组的货色,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都算是那人瞎了眼,但一个人不长眼睛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不长眼睛吧?就算是妖怪也是有品位的。
土御门元春飞速改口,“您说的有道理。那圆潮是怎么物语组’之名行事?”
“让仓桥联系奴良组的人问问就知道三没有这个妖怪了。只不过,就算没有,他也不”
,忽然若有所思。
“室长?”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种情况,”边在脑子里联系仓桥,她边意有所指地说,“不是有句老话吗,‘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只有你自己’。”
.
就在北斗祭现场已经顺着线索查到山本魔王这位老朋友身上时,有个半途离开的人已经到了祓魔司。
五条悟慢悠悠擡脚迈过门槛,面前的大殿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从顶上打下来落在最上头的那把椅子上。
除了这张椅子是空的,此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长老会似乎全部到齐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为这些“老朋友们”的大惊小怪。不过好像也不能大怪他们,毕竟他上次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确也没发生什么好事。
“五条阁下,”长老会的首席缓缓开口,“您的来意为何?”
“别这么生疏嘛,我好歹也在这里待过半年。”
他自来熟地摆了摆手,擡脚继续往前,一路慢悠悠走到大殿中央。悠闲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地板上,殿内的气氛却随着他的走近逐渐紧张,黑暗中不少人条件反射地崩紧了身体,但五条悟好像对这些针对自己的戒备毫无所觉。
“久夜知道我要过来,拜托我帮她申请一道手令。针对还在服刑人员的临时赦令,我记得你们有这个制度吧?”
“的确有。”首席依旧一板一眼,苍老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了一点回声,“既然是神代宫阁下的申请,我们稍后就……”
“别稍后,现在就给我。”
“……”
首席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他起冲突,平静地应了,“除此之外,五条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有啊……唔,看起来你们到得挺齐,正好。”
大殿中央的白发青年微微仰起脑袋,视线顺着二楼一一扫过。那挨个辨认人数的样子颇像是在点人头,长老会众人心底猛地一跳,才放松些许的气氛陡然再次紧绷。
幸而五条悟没有再进一步刺激众人的神经,扫完就收回了视线,懒洋洋说,“别紧张,我只是来问一个问题。”
首席:“五条阁下请讲。”
五条悟开门见山,“那个意图复活山本五郎左卫门的人,是你们吗?”
大殿内刹那间落针可闻。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慢悠悠地笑,好像真的只是来随口一问,但黑暗中有不少人呼吸骤然乱了拍。
好半晌,首席作为代表终于镇定地开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