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北斗祭（十）【VIP】
第64章北斗祭（十）【vip】
“三年前,我在神奈川那边的一个乡下村子里遇到了一个被梦野间寄生的人。当地的人称他为‘先知’，因为他总是能提前预言到村子里即将发生的灾祸，然后提醒人避开。”
有人提出疑问,“梦野间还有预言的能力？”
银古：“不,并没有。他所以能提前预知到意外,是因为他先梦到了。”
其他人略微错愕，灾害对策科的老爷子垂着眼皮点出真相,“那些灾害其实就是他的梦？”
银古默认。
“梦野间虽然无法控制,但是能用药物抑制。我在发现他被寄生后,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好子事,并且留下了能够抑制梦野间的药物。不过担心他知道真相后自责乱想引发更多无法预料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梦野间的事情，在他答应我会按月服用药物后就离开了,这件事我跟神奈川那边的阴阳厅分部汇报过。”
“后过了半年,我7回到那座村子想去看看那位被寄生者的情况，却发现那座村子已经完全荒废。除了那位被寄生者,其他人都死了。”
这时候终于有人想起什，“我记得的确有类似的报告,神奈川有一个乡下的村子遇到虫灾整个覆灭……”
“就是那起事件。”
另一人冷冷道,“他没听你的话？神奈川分部那边呢，也没派人去监管？”
“我后来问过了，神奈川那边有派人过去。那位被寄生者一开始的确按照我的叮嘱按时服用了药物,村子里的异象也没有再发生。他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确认药物生效了才离开。没想到他们走后，那位被寄生者7将药停了,并且后情况恶化的速度也远超了所有人的预料。”
银古语气发沉,“梦野间在找到宿主后会在梦境中不断增殖，群体的数量越多,对现实的影响和范围就越大。那位宿主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其他噩梦，但大部分没有实现，直到那一天，梦野间的数量终于到达临界值，然后将他某个村庄覆灭的噩梦完全带到了现实。”
银发虫师终于转向皇昴流，回到他提起的问题，“利用梦野间将三百年前的江户变成现实，理论上来说的确不是没有可能，但首先，虽然让这多人做同一个梦这一点可以利用阴阳术做到，但要完全覆盖结界内的范围对现实做出如l大的改变，不是一两个小型的梦野间族群就行的。数量这庞大的梦野间，背后的人是怎繁殖出来的？如果发生过类似的事，阴阳厅这里不可能没收到消息吧？”
皇昴流冷静道，“事实上，我和室长都认为背后人手里的梦野间不是在现代这些年繁殖出来的。”
“什意思？”
“山本魔王手里的那个叫做百鬼的茶釜的宝物，我们认为那其实是梦野间的巢xue。”
“有一句话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山本在宴会上提供的‘霸者茶’本质上是一种初级契约，凡是喝了茶的人都成了百鬼茶釜里的梦野间的临时寄生者。他们在宴会上听到了怪谈，回去后只要有一个做了和怪谈相关的梦，梦野间的能力就会启动，然后将怪谈中的妖怪在现实中真正制造出来。”
时间紧急，神久夜长话短说，“就跟你们现在的情况类似，只不过这一次的梦境范围更大，将三百年前的江户带到了现实。”
仓桥涉恍然，随即灵光一闪，“如果是这样的话，既然这片空间是以所有人的梦境为基础，那想办法把我们叫醒这里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没那简单，外面的人现在进不去，你们在梦境里怎自己把自己叫醒？”
“额……”
“而且你们现在本来就是醒着的。”神久夜冷静地说，“你们在中阴阳术的一瞬间就被催眠睡着了，但在梦境里所有人都是清醒的，正在参加祭典，梦野间7将这个梦境带到了现实。”
所以l时现场的所有人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做着梦，要怎叫醒一个本来就醒着的人？
仓桥涉想清楚这个逻辑后怔住。
山本神像和阴阳厅的人打起来后，人类轿夫们骤然惊醒扔下花车就跑了，但紧接着更多的妖怪涌了出来。
松姬神社的神主发动泰山府君祭那晚，为了牵制阴阳厅也鼓动了许多妖怪上街来袭击人类。当时的混乱程度让焦头烂额的搜查官们几乎以为是三百年前山本魔王袭城事件重演，但如果他们看到现在结界内的情况就不会这想了。
三百年后的现了，和平到妖怪都被安宁的生活消磨了戾气，泰山府君祭那晚的画面再血腥，能够血腥古怪肢体的怪物抓住人类后直接按住脑袋开膛破肚，当街扯出肠进食。
那模样像是在生吞一尾鲜美的鱼。
看到这一毛骨悚然，第一次意识到了什才是真正的野性未驯，跟他们比起来，野林的妖怪们简直跟被圈养熟了的宠物一样温顺。，也没有尊严，就只是食物。
没人能够对这样的画面视若无睹，跟他一起的少年咒术师们已经全都去救人了，连夏目的猫咪老师都不例外。
仓桥家的阴阳术不擅攻击更长于封印守护，因l只有他和术式没觉醒没有太多战斗力的夏目留在了后方，撑起结界充当了庇护所。
这会l以他身处的大宅为基础，庇护所里挤挤攘攘的全都是被他们抢救下来的人，大街上到处都是怪物的咆哮，庇护所里却异常安静。有人在在发着抖祈祷，有人在抱着身边人哭泣，但就算哭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更多的人正在将充满惊惶和担忧的目光投向他，仓桥涉一回头就能撞上这些目光，被里头的希冀压得肩膀一沉，艰难地7将脑袋转回去继续和校长联系。
“那现在怎办？校长您和五条阁下都进不来的话，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咒术研究中心的人已经到了，正在解析办法。而且目前来说，你现实。”
仓桥涉不太懂地重复，？”
“梦野间将梦境搬到现实是需要过程的，具体来讲就是被寄生者醒来的那一刻才会完全达成从梦境到现实的转化。当被寄生者相信自己梦里的东西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时，它才会真的发生。”
这个解析就非常违心且玄学，但阴阳侧的世界，连鬼都存在了，也的确唯物不起来。
仓桥涉努力试图理解，听着自家校长继续。
“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准确来说是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依旧只是一个梦。只要在所有人醒来前将这个进程打断，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真正影响到现实。”
他一愣，几张挣扎和绝望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少年阴阳师忽然振奋起来，“那要怎做？”
“首先是你们和百鬼茶釜的契约，”到这个时候了，神久夜语气依旧有条不紊，在一片兵荒马乱下莫名给了人一种强大的信心，“我刚才说了，因为有数量庞大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百鬼茶釜达成了契约，所以梦野间才能对现实造成这大的改变。”
“但是我没在祭典上喝过茶啊。”
仓桥涉迷茫，他倒是吃过糖葫芦，还是五条悟给的。
“谁说一定要喝茶了？”神久夜觉得阴阳界的下一代不能好子了，脑子真不太好子用，“非要吃了鬼物给的东西才会见鬼吗？”
仓桥愣了半秒，恍然大悟。
眼、耳、口、鼻、身，佛道谓为五识。人类生活的阳世和鬼物生存的阴界本质并不在同一个空间，鬼物其实不能随意跨过空间界线攻击人类，但自古以来那多人类被鬼袭击的故事，其实都存在一个前提，是人类被鬼物诱导，自行跨过了那个界线。
濡女要杀遇到她的人需要对方先接过她手里的孩子；青女房杀掉闯进屋子的过路者需要对方先在镜子中看到她的样子；甚至明治时期怪谈里的二口女，要杀人也需要被选中的人先回答她的问题。
那些撞上鬼物的倒霉蛋们，都是先通过五识“看到”了他们，和鬼物们达成了联系，这种联系就是一种临时契约，然后对方才拥有了跨过界线伤害他的能力。佛教典籍中常有这样的故事，有高僧在破庙里遇到鬼，并没有因为鬼而畏惧，而是闭目诵经，不看、不听、不闻，任由鬼物所为，于是鬼反而拿他没有了办法，就是同样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