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南天竹（十六）【VIP】
第434章南天竹（十六）【vip】
半个小时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被奴良组的人送出了本宅大门。
五月中旬的气温并不算太闷热，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才盯着一具可怜的遗体研究了许久，站在大门口时,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居然有种终于能呼吸的感觉,一边擡手松了松校服的扣子。
“悟，袭击那位四君的真的是咒灵吗？”
五条悟：“至少从留下来的残秽来看的确是,甚至跟袭击灰原的那家伙特别相似。”
“相似？”
黑发咒术师好像才注意到他的用词,意外回头问,“不是同一个吗？”
五条悟眉心略微皱了皱,像是在组织语言，或是思考怎么描述，“只是像,但相比较下来,袭击灰原的家伙咒灵的气息更重。如果他们的确是同一个的话，只能说明那个家伙在不断地加深咒灵化。”
夏油杰心底一跳,再次想起来一个人。
禅院直毘人。那天晚上的袭击过后，禅院家果然跟神老师预料的一样一声不吭,好像没有这回事似地,这种心虚的态度反而正好验证了他们的家主必然是出了某些问题。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想不通，如果真的是禅院直毘人出了什么问题成了这个神秘袭击者，且不论是谁怎么对他下的手,禅院家就这样放任他们家主在外面到处袭击不管不顾吗？他们这么确信他不会被认出来？禅院直毘人一旦暴露，做的事情最后可是会算在他们头上的。
“怎么了杰,你有想法？”
夏油杰倏然回神,一擡头就对上了五条悟纳闷的目光。
夏油杰：“……”
他有，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答应他老师了。
“咳，我只是有点意……”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感知中忽然掠过一抹极其微弱的妖气，夏油杰话音一顿，快速回头。
妖怪没有人类繁琐的礼节，将他们送出来之后奴良组的妖怪们就回去了。奴良大宅的门口这会儿空荡荡的，只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桦树自顾自茂盛着，一个矮小的花枝鼠一样的身影就躲在那棵树的树干后，黑豆一样的眼睛探出来悄悄偷看着他们。
是刚才看到的那对守在棺材前的妖怪母子中的孩子。
夏油杰微微怔了一下，正要散去指尖条件反射凝聚的咒力，一个比那个孩子更大一些的身影风一般从院子里冲出来，一把拽住那只小老鼠地跪在地上，尖锐地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惶恐之下连人类的语言都忘了，在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哀求他们不要对它动手。
一大一小两只老鼠战战兢兢地趴俯在地，低到几乎和地面上的尘土融合到了一起，像两只灰扑扑地颤抖的毛球。
“杰，走了。”
五条悟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夏油杰回过神，一扭头，身边的人已经抄着兜往前走出两三米远了。沉默地冲那对母子一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地转身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走出了很远，那两道弱小的妖气还诚惶诚恐地趴在地上。
一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飘过街面，夏油杰沉默地走出了奴良宅门口的长街，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我有点理解老师对妖怪的态度了。”
五条悟：“嗯？”
“我没跟你说过，之前在福冈的时候，你跟老师回来之后，事情结束了却忽然有妖怪跑出来不死心地袭击术师。我当时对他们的动机很不解，跟着宇佐部长一起出去平息混乱的时候问过他们，结果领头的妖怪告诉我说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福冈的妖怪选择了追随平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资源和灵气之争。如果平时子的玄宫北极祭成功，被这场大型祭祀滋润过的福冈会迎来一场大范围的灵气潮回流，福冈的灵气浓度就算没有完全回到平安京时期的水平，但也足够大部分进入衰老期的妖怪们再多活几百年。
虽然改变不了他们作恶的本质，但是这个由头却让夏油杰多少有些意外，因为比起单纯是喜好混乱而故意选择和人类作对，这种完全出于资源争夺的出发点太“人类”了。
或许当一个物种有了思考能力和自我意识，被周围的环境同化是一种必然趋势，但如果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都和人类无异了，那么妖怪和人类的差别到底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在夏油杰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来得及多想，人类世一大堆还没解决呢。
“说起来悟，你下时候，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五条悟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迈着脚步往大路的方向走着，“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干笑。
他身中听出了什么，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眼，一挑眉，“难道你觉得是因为吃醋？”
夏油杰：“……”
他几乎是有些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挚友，有点不敢置信后面半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悟……分得清轻重这句话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哈？”
五条悟不爽地回瞪他，好一会儿，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多少有点离谱，这才“哼”了一声扭过头勉勉强强承认，“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老子什么醋都吃吧，那家伙才不喜欢这种幼稚的类型，我又不是傻子。”
“……”
他虽然一副满脸不爽的表情，但是联想起这人这段时间的行动变化，夏油杰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变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成长了？
注视着身旁的好友良久，夏油杰忽然笑了，放松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笑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十分莫名其妙。
“不，没什么。只是虽然知道你对追神老师这件事是认真的，但是没想到你能认真到这个地步。夜蛾老师大概会很欣慰吧，他一直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成熟呢。”
“？？”
他们在进行这段聊天的时候还在往大马路上走。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本宅的妖怪们吓到周围无辜的居民，奴良组本宅的位置不在繁华的市中心，且周围一大片地都是他们的，就没什么正经民宅。位置偏，自然就很少会有出租过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是打车来的，但是出了奴良组本宅大门，也没指望能够在附近打到车回去。
奴良组的大宅距离车来车往的主干道很有一段路，就在他们拖拖拉拉地就要把这段路走完的时候，夏油杰忽然感觉到了第二股出现在他们背后的妖气。
这个妖气比前面那个小老鼠嚣张多了，甚至压根没什么掩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声音急促且轻，听着像几岁大小的小孩。两人闻声一回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正朝着他们跑过来的矮小身影，居然是刚才被五条悟玩……不是，跟五条神子一起玩了大半天的奴良少主，陆生小朋友。
夏油杰还在诧异，小孩已经跑到他们跟前，小炮弹一样一头撞在了五条悟腿上。小孩身后还跟着乌压压一大拨妖怪，看到这个画面整齐到抽了一口凉气，脸部几乎扭成了一副《呐喊》的群像画。但陆生小朋友却半点不害怕的样子，擡头看向自己抱着的人，眼睛亮晶晶的。他似乎还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也对停在侧房的“客人”一无所知，只有小孩子特有的无忧无虑，甚至关心的也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会关系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