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云外镜（十六）【VIP】
第324章云外镜（十六）【vip】
某个光线昏暗的洞xue,一双靴子踩过门口已经褪色的注连绳残骸，走进洞口。
空气里漂浮着山洞特有的腐植质气息，混着某种类似发酵海藻的腥甜,每呼吸一口都好像在往下吞咽潮湿的蛛网。
山洞两壁的玄武岩底下在长期潮湿的空气里生出了苔藓,苔藓中间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像幽幽盯着来者的地底生物睁开的复眼。
来人踩着这些青苔和矿物结晶目不斜视地一路往里深入，直到终于走到某个界线外,惊醒了山洞里的生物。
“谁？！”
“我是谁不重要。”轻柔的男声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想知道你的未来吗？”
他托在胸前的镜子忽然散发出柔和的光,光线从下至上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一颗缀在右眼眼角的细小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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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座混乱事件结束的一天后，神久夜得到消息那个叫做裕太的小男孩状况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他被云外镜抽走了大半的生机，但是人类这个个体的求生意志是强大的,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人类的身体自己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在现代科技和古老咒术的双重加持下，小男孩裕太总算渡过了最致命的那道坎,虽然不能说完全没事了，但至少还是在和死神的赛跑中抢回了一条命。
正好这个时候神久夜手头乱七八糟的事情刚忙完,于是亲自去一趟医院见了见这个醒来的小咒术师和他的母亲宇山。
她在病房里跟这对母子聊天时,情报部门的番队长就在外头等着她，等她终于聊完离开病房，他适时给她送上了一份调查报告。
“已经确认过了,据跟水月镜熟悉的人说，在叛逃的前一段时间,水月家主的确表现出了异常。偶尔浑浑噩噩,精神恍惚，甚至在某次任务中差点因为走神而受伤。但是那段时间前后,并没有特殊的人接触过他。”
“没有特殊？难不成还真是云外镜自己找上他的？”
神久夜漫不经心地抽出工件袋中的报告，上头是针对水月镜的调查全过程，包括水月家的历史和来由。她翻到讲解水月家背景的那一页时，忽然微微一顿。
水月家的生得术式跟镜子有关，水月家的人能够以镜子为媒介，创造出一个能够短暂存在的幻影，幻影可以复制一定时间内接触过的咒术，但是咒术威力只有原版的七成。
这个“一定时间”并不算长，只有几分钟，镜子里的咒术不存在预存的可能，只能在战场上现场复制，而且复制的咒术不能超过本人能力，所以这个听起来挺厉害的术式因为其存在的限制，实际上并不算特别强力。
另一方面，水月家也不是那种历史特别悠久的家族，从一代先祖创立这个家族到现在只有两三百年。江户时期，有一段时间江户城的女性灵媒们流行用镜子来进行占卜。这种占卜并不算非常正式，当时它e最常用的场合是替陷入恋情的女人们辨别恋人的真心。放到现代背景来看，差不多就是高校里常见且泛滥的恋爱占卜。
但是爱情这玩意儿可能在术师这里就自带诅咒吧，某一天的满月，在一场集体占卜仪式中，灵媒们手里的镜子忽然不受控制，镜面中倒映出来的画面不是她们询问的风花雪月，而是一场大规模的灾难。
这其中，有几名女性灵媒被拉入了镜子中的灾难幻象里，再出来时精神近乎崩溃，但因为极致的恐惧刺激也拥有了强大的咒力。在灾难幻象中待的时间最长的那位女性灵媒，就是水月家最早的先祖。
根据调查组从水月家翻出来的典籍记载，他们的初代先祖在那个灾难的幻象中看到的似乎是一场祭典。
看到这里时，神久夜忽然眯了眯眼睛，回头往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刚才她用调查事件的警察的身份对小男孩裕太的母亲宇山进行了问询，问到有关她最近有没有在镜子里看到什么幻象的问题时，那位宇山桑恍恍惚惚地告诉她，就在昨天夜里，她无意路过洗手间的镜子，意外从里头看到了三浦绫人死在了银座某个商场里。就是因为在镜子中看到了这个景象，当天她才会出现在银座。
而除此之外，在三浦绫人死亡的画面结束后，镜子里还极快地闪过了一缕火光。她当时并没有看清楚，因而也形容得模模糊糊，只依稀好像在火光里看到了被人擡起来的花车以及拥挤的人群，这些元素堆积起来，不正好就是祭典？
“去调查看看，灵媒里有没有跟宇山的先祖有关的。”
“是。”情报部长立即心领神会，“您然？”
“它e找上水月镜都不是偶然。”神久夜垂眸看着手里的资料，“水月家的诞生本来就是因为一场失控的预知，你觉得是谁让那个‘数花瓣’一样的小法术演变成真正的预知未来的？”
情报部长微微怔住，“……云外吗？”
“谁知道呢，源赖光阁下的确是亲手把它e封印了，但是在他之后呢？”
神久夜的视线从手里的工件边缘微微扫过去，眸色中泛出冷意，“你不是说调查了所有出入忌库的记录，找不到云外镜到底是怎么被解封的吗？如果它e被解封的时间早在很久以前，这么多年来根本就一直处于活跃状态呢？”
一个能窥探到未来命运还唯恐天下不乱的镜子，这些年一直处于活跃状态，活跃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神久夜都不知道阴阳界这么多年是怎么坐得住的。
而且在魔司司长，大家都是八咫镜选中的代行人，其他神代宫在位库，一到她这里它e立即就跳事情，它e是跟她有仇吗？
揉了揉眉心，十分不爽的现任神代宫大人终于把手里的报告还给情报部长，“去找贺茂家调历史记录，有当时的影像最好，没有的话也要继续查。其他几个灵媒还有没有流传到现在的后人，务必挖出来她们到底在那场占卜仪式里看到了什么。”
情报部长：“是。”
情报部长悄无声息地来，接到新任务后也悄无声息地走了，神久夜重新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又恢复了独身一人。这天是个周末，大街上的行人，特别是医院门口的人流比平时多了不少，她避让开开几个急匆匆往医院走的路人，站在正午的太阳下，正在思考是先回一趟家还是在大街上先找个地方吃饭，几个熟悉的咒力气息忽然侵入感知出现在了她的感应里。
神久夜下意识擡头，街对面某个冰淇淋店铺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正戳在那里排队。似乎也同步感知到了她，两人同时回头。
神久夜：“……”
东京这么小吗？她的学生们为什么总能在奇怪的地方忽然出现？
“老师。”
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师心里的吐槽，街对面的家入硝子看到她后挥手打招呼，这时候路口的红绿灯恰好跳成了行人通过的绿色，她望了一眼冰淇淋店里还在忙活的店员，还是主动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家入硝子：“老师你是来看裕太君和他妈妈的吗？他已经醒了？”
“是啊。”
神久夜往店面里一瞥，望见某个少年神子一颗白色的后脑勺对着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店里的菜单似乎在挑选冰淇淋口味，也没有在意。
“你们呢，刚结束任务回来？”
家入硝子：“不是，是正准备过去任务现场。”
“嗯？”
家入硝子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冰淇淋补充说明，“冥冥和歌姬昨天在任务现场忽然失联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所以我们被派过去增援。”
神久夜：“？”
神久夜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冰淇淋，又品了品这个好像听起来很紧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