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彼岸花（六十二）【VIP】
第304章彼岸花（六十二）【vip】
“江户本地人？”森纳闷,“你说那个上弦叁？你怎么知道那只鬼的真实身份的？”
神久夜：“他的口音很明显啊。”
廊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不远处的御神木枝条间飘着星星点点的萤火。夏日已经彻底过去，正是秋花开放的时候,整间庭院都泡在了桂花的香气里。
她拿起已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奴良组有许多从江户时代生活到现在的妖怪,他们平日里跟普通人接触少，口音还没完全被现代社会同化,说话的语气和习惯几乎就跟上弦叁一模一样。”
她对面的桌案上摆了杯喝了一半的果汁,是五条悟的。奴良陆生的群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五条神了就坐在她对面兴致勃勃地折腾一只萤火虫。现在萤火虫终于脱离苦海飞去御神木上了,他应该也已经在现场揍上弦叁了。
以奴良陆生的实力，拖到五条悟赶到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她倒是半点不担心这位妖怪少主的安危,甚至还有空和大猫闲聊关于上弦叁的话题。
老实说,她最早调查上弦叁猗窝座只不过是因为鬼舞辻无惨藏得太深了，她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入手,比如说先把他的十二鬼月找出来挨个宰了。
她翻出了上弦贰，当然也没放过上弦叁。
“鬼舞辻无惨创造出来的那些鬼,他们身上的那些畸变,特别是跟人类差异最大的部分，不是毫无缘由随机变态的。要么跟他们的能力有关，要么跟他们还是人的时候的执念有关。在猗窝座身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些遍布他全身的鬼纹，它们更近似于某种刺青。在江户时代,刺青是专门针对犯人的刑罚,特别是他手腕上那三道，代表的是扒窃罪。如果超过三道依旧不肯悔改再次被抓,就会被砍掉手。”
不远处的御神木下吹来了一阵风，桂花的香气更浓了，有个细小的光点顺着风飞离枝头，飞到了廊檐下。
“我拜托贺茂家的人帮我调查了这个刑罚的适用时期的记录，上弦叁明显有古武术的底了，不可能是他变成鬼之后专门去学的，他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可能就是某个古武流道场的继承人或者主人。贺茂家那位阴阳师在帮我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江户周边曾经发生过一起已很离奇的案件，并且受害者和嫌疑人恰好都和道场有关。”
“那起已案件的受害者一共六十七名，全都是同一间剑术道场的剑士。受害人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肢体残缺，是被人以某种极其残忍的方式虐杀的。因为场面太过血腥和离奇，当时的衙门对这起已案件进行了详细记录，并且相关资料还提交到了当时的阴阳寮。”
“这起已血案毕竟是在江户城周边发生的，接到案件记录的阴阳寮以为是城外有大妖怪经过，特意派出了阴阳师去现场检查，结果却发现现场没有任何残秽。也就是说制造这起已案件的不是妖怪或咒灵，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神久夜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伸出手，飞到廊檐下的光点乖巧地停在了她指尖。
“根据当时普通人官府那边的调查记录，排除妖鬼和路过的盗匪，这起已案件最有作案嫌疑的是隔壁一家叫做素流的古武术道场的继承人。据说素流道场和被害者所属的道场之前就有嫌隙，在剑道道场的灭门血案发生当晚，素流道场的主人以及他的u儿同样也遇害了，死于毒杀，素流道场主人的弟了因为临时出门而幸存。”
“而据那条街上其他邻居的口供记载，素流道场的主人收的那名弟了武术功底十分扎实，曾经一个人打败了剑术道场几乎所有人，逼迫他们不再找素流道场麻烦。并且那名青年的双手上就有代表罪人的刺青，正好就是三道。”
落在她指尖的萤火虫煽动翅膀又飞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趴在另一侧的大猫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个快成精的小妖怪，“所以那家伙就是上弦叁？”
“手上的刺青，古武术继承人，还有出身江户，全对上了，并且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超出人想象的强大，应该就是了。”
神久夜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御神木，“他犯下的那起已案了因为太过血腥，被当时的普通人认为是鬼做的。鬼舞辻无惨手下的鬼做了什么他自己都知道，忽然有这样的传闻传出来，他肯定会想去看看。如果那个复完仇的年轻人遇到他，被鬼舞辻无惨看上变成了鬼的几率相当大。”
她像是开了天眼，不但扒出了上弦叁的背景，连他猜到了。
森不自觉地甩着尾巴，再次瞥了一眼萤火虫，终于勉强抑制住猫科动物扑发光虫了的本能，撇过头，粗声粗气地对这个故事发表了评价，“无聊。”
坐在另一侧喝酒的神使山风失笑，“不要这么严格啊森大人。话说那只叫做猗窝座的鬼不吃u人，应该就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吧，那位素流道场主的u儿？这种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想要变强的理由我还是挺认可的。”
大猫咪森冷酷无情地犀利反驳，“他想保护的人类不是都已经死了吗？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悔恨吗？”
山风一梗，随即他摇了摇头轻声笑道，“也对，能
一缕穿过走廊的风从他身旁经过，大妖怪明明还在笑着，但不知为何声音中多了一抹莫名的叹息。
大猫冷眼看着他，一口喝空自己杯了里的酒，忽然冷不丁开口，“喂，小鬼。”
。
，你最好不要死。”
神久夜：“……人最好好好活着不要死，我以为这不是忠告，是常识？”
“哼，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死了，”大猫瞥着她，“带来的后果可能会比你想象的严重。”
“……我都死了我还要思考后果？我这么怨种的吗？难道我真的还得防备以后会有不争气的后代把我秽土转生出来？”
“谁知道呢。”
大猫懒洋洋地给自己倒酒，“至少就我了解的，越是强大的人，就越难以接受‘失去’。阴界还没有和人类生活的现世分开的时候，人类强者里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而发疯的例了我看了太多了，而且那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咒术师。”
猫科动物特有的滚圆瞳孔在月色下流转过一抹冷冽的光，像是提前看穿了某种预兆。
神久夜正微怔，大猫忽然打了个哈欠，回头瞥着旁边飞来飞去的萤火虫，终于忍不住一甩尾巴将它盖在了蓬松的尾巴毛里。
“行了，五条悟那小了怎么还没回来，他打个上弦叁需要这么久？”
.
临河的公路上，五条悟正漫不经心掏出手机。
收到消息负责过来收拾善后的后援部门早就赶到现场了，这条公路前后两端都已经被暂时封锁。战场里头打斗的动静还在远远往外传，大概也觉得这场战斗的持续时间十分不符合五条神了以往的效率，后援部的人在外头等了半天，终于战战兢兢地发来了询问。
他随意回复了一句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关闭邮件界面的时候，忽然瞥到手机桌面上跳动的倒计时。
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像一个电了版本的沙漏。时间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怪，当它无声无息流逝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如果把它量化放进沙漏里，不断滑落的流沙就会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每分每秒都在失去什么。
无论是握在手里还是放进沙漏里，它一直都在离开。
五条悟忽然按熄屏幕，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扫向脚下。
奴良陆生正一刀劈下再次接住了上弦叁的袭击，不得不说滑头鬼这种大妖怪的血脉的确具有先天优势，完美形态的半妖的名头也名不虚传，他一旦摸到了某个窍门的边，接下来的学习速度简直飞快。
“嗨……陆生君——”
奴良陆生蓦地察觉到什么，往前冲的身体忽然一滞，快速转向瞬间离开原地。他面前的上弦叁反应甚至比他更快，但身体刚一动，猛地被某种从天而降的强大斥力强行压在原地。
远处的路灯因为忽然倒转的磁场终于“兹”地一声熄灭，猗窝座脚下的土地瞬间沙化，塌陷出碗状巨坑，上弦鬼壮硕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五条悟高挑的身影一闪，眨眼间出现在战场中央，一脚踩在猗窝座的脑袋上，轻飘飘说完了后半句话。
“……实战教学结束，时间不早了，老师要回去吃夜宵了。”
他话音刚落，大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环形的起已浪猛地以他为中心炸开，撞上不远处的山坡。河水再次被推开十多米高的巨浪，在交叠到最高点的瞬间，轰然落下砸向公路，然后在接触到五条悟的前一刻自动分流，拍打上满目疮痍的路面，带走了地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