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妻笼宿（十四）【VIP】
第259章妻笼宿（十四）【vip】
变故发生的那一瞬间,脑子活络如土御门元春都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谁？他干了什么？他家领导大人召唤出了个什么玩意儿？那不是修罗鬼族的祭坛吗？召唤祖宗这种神技他领导大人为什么也能用？她该不会连修罗鬼族的血统都有吧？！
少年阴阳师的脑子还木着却不妨碍事态在飞快变化，就在那个模糊的身影落地的刹那，不单单是他们所在的空间,整个里妻笼宿都被什么触动似的狠狠震了一下。
飘在天上的天灯火苗忽然乱窜,靠着东侧的几盏甚至当场熄灭。这片空间中的另一处战场,正百无聊赖地掐着一个咒术师的脖子的夏油杰微微一顿，诧异回头。
忽然降临的强大压迫感洞穿了空间的界限,中央五方五帝的神牌原地一震,祭台前的烛火忽然暴涨,像是某种冥冥中的力量被那个降临的存在触怒了,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
黑发咒术师的眸色迅速发生变化，眼底微沉地扔下眼前这些歪瓜裂枣就要往那个方向赶。只是刚迈出一步，他又忽地脚步一顿,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气息……”
夏油杰表情逐渐微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咔嚓——”
徐徐下降的修罗城炸开了第二道裂缝,那座倒悬在天空上的城池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砖屑和碎石开始不断从上头往下掉。
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全场,被阵法控制的红眼怪们当场倒下一地。土御门元春一声闷哼,感觉到好子像有一整座城市的重量压在了肩上，逼迫着他也跟着跪倒下去。
但他这个人就是天生反骨，他家室长斜睨他一眼他能麻溜的跪得比谁都快,这会儿有外力逼迫着他跪，他反而一咬牙挺直着背脊撑住了,甚至昂起了头往上看去。
从那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到空间震颤,过去的时间半秒钟都不到，他一擡头的功夫,视野里已经掠过一道红芒，是那团粘在那只名叫鬼童丸的修罗鬼身上的血雾。
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个倒霉下属和即将占领的躯壳，起身就要往空间的缝隙逃。祭台后那个影子懒洋洋笑了一声，擡起手张开五指。
已经蹿到缝隙边缘的血雾陡然僵住，然后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以比方才还快的速度原地倒转，拉成一条血色的闪电飞回那个苍白的掌心。
还在震荡的空间中响起一声尖利愤怒到极致的怒吼。
“逆子！老夫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你，你——”
修长的五指漫不经心收紧，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上方的修罗城爆发出一声垂死的哀鸣，然后“嘭”地一声四分五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些还在厮杀的亡灵、被血染红的街道、还有最中央古朴血腥的祭台，全都成了镜中的幻影，随着镜面的碎裂静止了一瞬，然后陡然崩塌消散。
斗兽场上下起了一阵咒力浓缩而成的血雨，土御门元春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血，僵硬且机械性地盯着那个方向，那个祭台后的影子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了差点复活成功的古修罗鬼王，终于擡了一下下巴，视线扫向现场的其他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紧张至极的场面下，土御门脑子里却好子像忽然打了个结，注意到了那个“人”的眼睛。跟那个鬼童丸一样，这个人的眼瞳也是修罗鬼族特有的红色，但又并不是鬼童丸那种粘稠的鲜血般的红，更类似于某种跳动的火光。它当中也并没有修罗鬼族惯有的疯狂，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无聊和倦怠。
那双眼睛的主人很显然没把斗兽场里的所有人和妖放在眼里，连习惯性逡巡一圈的动作都没有，目标明确地落在了神久夜身上。
然后他这才懒洋洋开口，“干得不错，小丫头，我跟你的契约完成了。”
神久夜一点不意外似的，平静地将刀收了起来，“希望你这次睡的时间更久一点。”
祭台后的人轻轻笑了一下，跟出现时表现出的强大到残暴的存在感不同，他的面庞居然十分俊美清秀，头顶上也没有修罗鬼族的鬼角，只有惨白的碎发下那细长的耳尖暴露出了一点鬼族血脉的影子。
“我下次醒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死了吧，管那么多干什么？”
神久夜想了想，，遂点了点头礼貌表示，“也对，那祝您做个好子梦。”
“好子梦？”
缥缈的烟气后响起一声低笑，随即那个去。随着他的离场，那种几乎要将空间挤消退。
被祭祀了千年的修罗鬼城变成了一场覆盖了整片空间的血雨，雨丝轻飘飘落入斗兽场中央的泥沼地，空气里的血腥味反而开始渐渐转淡了。
神久夜目送完那个人影离开，转身看向场下，然后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土御门元春眼巴巴望着她，“室长，刚刚那个是谁？出场姿势是不是太能提前打个招呼，
不等她回答，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当然，如果是我不能知道的东西的话室长您就不用回答我了，我怕死。”
“……”
看着这个灵力还没恢复就已经恢复了精神开始耍宝的下属，神久夜终究无言地扭过了头。她走到那座坚强挺完了全程的祭台前，漫不经心地擡手掐灭了还在燃烧的线香，“没什么不能说的，那是现任修罗鬼王。”
表面上看着还没缓过来实际上也在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人：“？！”
气息奄奄但居然还没死的鬼童丸：“！！！”
这只修罗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赋技能全点在了命硬上，从千年前修罗城灾变里逃走了一次，在五条悟手底下又逃走了一次，他的故主借他的躯壳重生，如果重生成功了他本来也会死，但最后关头被神久夜打断，他居然又挺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不过就算还剩一口气，他这会儿已经不成人形了，古修罗鬼王的力量将他的躯壳改造了大半，只剩下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还保留了一点原样。这会儿这只眼睛正死死盯着神久夜，激动地好子像要抽过去，“不可能！吾主被那些阴险的阴阳师杀死之后修罗城也被封印了，那个鬼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也觉得奇怪。”
神久夜顺手熄灭了香烛，终于低头看向他，“你不是当年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吗？怎么你的记忆跟我所知的完全不一样。初代修罗鬼王的确是平安京时期犯下众怒被阴阳道群起而攻，最终被杀死封印了。但是他的死亡和修罗城被封不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这是不同的两件事。”
鬼童丸直勾勾盯着她，被破坏了大半的脑子好子像对她的话犹自不能理解似的。
天上的阴云终于散开，那场咒力和怨气凝结成的血雨渐渐停了。神久夜擡头往天外看了一眼，像是估算了什么，又转头拿起贡桌上的神牌。她好子像忽然有了讲故事的兴致，打量着那个神牌问道，“你知道初代修罗鬼王的身份吗？”
别说脑子坏了的修罗鬼了，连出身大家族的土御门元春都不知道。祭台底下顿时投来渴望知识的目光
神久夜：“初代修罗鬼王，曾经是空海大师的二代真传。”
这个秘密还是森告诉她的，当然，在它所处的那个年代，这件事并不能算秘密，至少在妖怪当中不算。
在几个月前的业原火事件里，神久夜曾经问过森那个本体为佛门三毒的妖火是怎么来的。大猫咪当时说是有个空海和尚的二代真传弟子修佛修得走火入魔，引出这团妖火自己把自己烧了，但烧完之后那团火就脱离了他的躯体，化成妖怪来到外界，而被妖火烧过的那个和尚当时也并没有死，而是彻底堕入了魔道——他就是初代修罗鬼王。
“修罗鬼王堕入魔道之后性情大变，为了践行自己的道把当初当和尚时守过的戒全犯了一遍。他犯下的色戒，就是跟一名人类女性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的视线终于落在鬼童丸身上，“都是半妖之身，但是那个孩子的人生轨迹和晴明阁下完全相反，他放弃了人的身份，反而更认同自己是妖，他对自己的父亲初代修罗鬼王也没什么感情。平安京时期，初代修罗鬼王被阴阳道诛杀之后其实还没完全死透，他的修罗鬼城还在，他曾经试图借助这座城池复活，只不过失败了。当时亲手把初代鬼王重新送回地狱的，就是他当年和人类生下的那个孩子。杀掉初代鬼王之后，那个孩子就取代自己的父亲成为了修罗城的第二任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