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不知火(六)【VIP】
第167章不知火(六)【vip】
“……失礼了。”
毛倡妓膝行进屋,放下托盘安静地开始给两人倒酒,只是大概是刚才那句玩笑的残留影响,神久夜明显能感觉到虽然她已经尽量克制了,但是纠结兼好奇的视线依旧不受控制似的时不时往自已方向飘。
神久夜:“……”
她无言地用眼神示意对面的奴良二代目——解释一下,赶紧的。
某位二代目到底有一半滑头鬼的血脉,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够了笑话,这才大发慈悲开口对自家部下道,“好了,给你介绍一下……神久夜,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
毛倡妓迟疑地点头,但眼神很显然并不是很相信。
神久夜:“……”
被自家部下怀疑了的奴良鲤伴笑着继续解释,“是真的啊。不过久夜你要是想叫我爸爸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小时候的确差点被我抱回奴良组养了。”
后面这半句话就是连神久夜都没有想到的了,她诧异擡头,“还有这回事?”
“是啊,”奴良鲤伴一手支着额,笑着问,“你的母亲没跟你提过吗?”
神久夜摇了摇头。
神久夜的监护人变更过好几次。在她十岁之前既不知道自已亲爹是谁也不知道自已亲妈是谁,还以为自已跟某些狼孩的传说一样,是妖怪们从荒野地里捡回来的,而妖怪们的大头领之所以愿意把自已养大而不是过过水生吃了是看在自已的血脉的面子上。
千年后还能让妖怪们给自已后代面子的祖宗整条历史线上都不会太多,神久夜上头的那个更是由于逼格太高,经常被现代的文学影视作品拉出来改编蹭热度而格外有名,那就是平安朝的第一武将——源赖光。
神久夜的血脉有一半传承自他,而那一半来自于她的父系。至于她的母亲,她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已的亲人,她整个人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别说祖宗了,连父母这个先天配置好像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只有她。
她被妖怪们养到十岁的时候,她的母亲才从一个偶尔会被身边妖怪提到的称呼变成一个具体的人忽然出现,然后将她从妖怪堆里带回了人类社会。
她真正和她相处的时间只有四年,时间太过仓促并且她当时年纪太小,对她的事知道得实在不太多,奴良鲤伴口里的那个朋友就是她。
“你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阴阳厅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了,有些秘密大概也发现了,所以我现在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
毛倡妓倒完酒后,奴良鲤伴就摆摆手让她也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遇到你母亲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她当时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你正在被人追杀。”
神久夜微怔,“被谁?”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奴良鲤伴端着酒杯无奈地耸了一下肩,“我当时正好离开了奴良组在外头找一个人,她孤身一人还带着孩子,我就留下来保护了她一段时间。”
神久夜微微敛下眼睫,“她受伤了?”
“嗯?”
“我记得她挺强的,如果不是受伤不至于东躲西藏还需要人保护吧?是因为还带着我吗?”
奴良鲤伴微微一顿,擡眸凝望向她,“她的确是受伤了。但是父母保护子女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当时还小。”
并不,这个世界上的混账父母多的是,天经地义这个词只有在某些人品道德高尚并且真正爱着自已的孩子的人那里才有用,比如奴良鲤伴本人。
神久夜笑了笑,也没反驳他,只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我也没说什么吧。”
似乎是依旧担心她自责似的,奴良鲤伴的视线依然落在她身上,望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继续。
“总而言之,她当时的情况要兼顾照顾好你的确有些困难。我建议过她可以带着你来奴良组,但是她拒绝了。后来有一天她跟我说拜托我带她去一个地方,她找到可以帮忙照顾你的人了。从那里离开之后我们就分开了,看你现在的情况,她处理完麻烦后终于把你接回去了?她现在怎么样?”
神久夜咽下一口略显冰凉的酒,“现在这个时候还好。”
“嗯?”
“再过两年她就要走了,你可以趁现在去看看她。”
她面前的青年一怔,茶室
“这样啊……”
良久,奴意回避这个话题,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这才懒懒道,到你们吧?”
“啊,也对。”
神久夜被他提醒,这才想起这个时间的自已和她妈正被缘结神藏得纹丝不露呢,“那就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早相遇宝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也或者是奴良二代目自已也在最近几年也当了爸爸,父潇洒如风的二代目对着被八咫镜扔到了这个时代的神久夜,莫名其妙多
神久半夜,收获了虚假的老父亲一箩筐关心,这才在二代目再三表示“有任何需要就过叮嘱里离开了。
彼时因为他们二代目奇怪的态度,其他奴良组的妖怪们看向她的更加奇怪和复杂的视线她都没敢回头看。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时间已经转点了。
夜深人静,正是大多数人熟睡的时候,银色的月华铺满入口的参道,参道两侧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低吟。
神久夜走过最后一座鸟居,偶然地擡头望向天空才意识到今天晚上是满月。
这个时间对她而言其实有点特殊,倒不仅仅只是因为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来找她的五条悟,她妈妈离开那天晚上也是满月。
她的死跟阴谋诡计无关,的确是病逝,可能是被追杀那些年落下的病根。虽然阴阳术玄妙无穷,旁边还有个正经神明,但是这种身体的自然枯竭,即便是神明也没办法。她走的时候非常平静,也没有跟她说什么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她之类的哄小孩的话,只理智地告诉她要学会接受。
树叶会飘落,亲人会离开,这是改变不了的自然规律,所以没有沉湎于过去的必要,这是所有人都得学会的事情。
“什么人才会在临走前还在对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讲大道理啊……”
沐浴在月光里,神久夜冲着天上那轮月亮无奈笑笑,深刻怀疑自已好为人师的臭毛病就是从亲妈那里遗传的。
不过亲妈和其他监护人们的教育虽奇怪但出色,她的确不是喜欢沉溺于过去的性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拾好这天晚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怅惘,看看时间正要回教师宿舍休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缕异样的结界被触动的波动忽然穿透竹林从林子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