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发疯

李寿应独自坐在书房之中，四周静谧得如同死寂的深潭，可他的内心却似有汹涌的波涛在翻涌，几近将他吞噬。

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面前的书桌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婉婉那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本不该出现的景象，如同恶魔的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思绪之中。他的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愚蠢？”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懊恼。

他想起了与李婉婉的那些过往。曾经不经意间的放纵，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时刻，他怎么就没有克制住自己呢？如今，一个新的生命即将降临，可这个生命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沉甸甸的负罪感。他深知自己的行为违背了道德伦理，也辜负了妻子夏月白对他的信任。

一想到夏月白，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地扎着。夏月白，那个曾经温柔似水，与他同甘共苦的女子，那个他发誓要相伴一生的爱人。他还记得他们新婚之夜的娇羞与甜蜜，那些一起在月光下漫步、吟诗的美好时光。可是现在，他亲手将这一切美好的未来葬送。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那破碎的灵魂之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绝望的疯狂，时而紧握着拳头砸向墙壁，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内心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留不住她，我失去她了……”李寿应喃喃自语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悲惨结局。他仿佛看到夏月白离去时那决然的背影，那背影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他想冲过去挽留，可是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扑倒在书桌上，看着那些曾经视为珍宝的书籍，现在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书中的那些道德文章，他都读到哪里去了？自己的行为与书中所倡导的君子之道背道而驰。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是我亲手毁掉了一切。”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大声喊道，声音里夹杂着愤怒和自责。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放纵。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挽回曾经的错误。可是，时光无情，他只能在这无尽的悔恨中独自发疯。

他的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李婉婉和夏月白的面容，李婉婉的无奈和夏月白的失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之中，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浓厚的绝望。他在书房里疯狂地翻找着，似乎在寻找一个能够解脱自己的方法，可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无法逃避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在这癫狂的状态下，他的理智已经被悔恨和自责消磨殆尽。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在书房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咆哮。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混乱局面。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变得支离破碎，而他将永远被囚禁在这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心灵炼狱之中，无法逃脱。

李婉婉静静地站在书房的门口，目睹着李寿应如同困兽般在书房里发狂。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恐惧，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似乎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看到李寿应那失控的模样，李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从指缝间滑落，沿着脸颊淌下，滴落在地上。她知道这一切的混乱都是因她而起，可是她从未想过会让李寿应陷入如此癫狂的境地。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就像被重重的阴霾所笼罩。

终于，李婉婉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她缓缓放下捂脸的双手，迈着有些沉重却又坚定的步伐走向李寿应。此时的李寿应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癫狂之中，并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当李婉婉走到李寿应身边时，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那一瞬间，李寿应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李婉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那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本能反应。她抱得更紧了，仿佛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安慰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李寿应。

“寿应，莫要如此，莫要再折磨自己了。”李婉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温柔，那声音就像一道清泉，试图冲破李寿应心中那愤怒与悔恨交织的堤坝。

李寿应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也有依然残留的痛苦。他看着李婉婉那满是泪痕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婉婉，我……我做了太多错事，我对不起月白，也对不起你。”李寿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忏悔。

李婉婉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发丝在空气中轻轻晃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寿应，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可这样发狂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李寿应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混乱与绝望的时刻，李婉婉的拥抱和话语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和慰藉。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擦去李婉婉脸上的泪水。

“婉婉，你为何还要来安慰我，我对你如此残忍，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李寿应的眼神中满是自责。

“因为我在乎你，寿应。我们犯下的错，我们一起承担。虽然未来充满了未知和艰难，但只要我们彼此扶持，总会有出路的。”李婉婉的眼神中透着坚定。

李寿应被她的话深深打动，他慢慢地将头靠在李婉婉的肩膀上，仿佛在寻找一个避风的港湾。在李婉婉的怀抱里，他感觉自己那破碎的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拼凑起来。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书房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温暖而宁静。

李婉婉轻轻地抚摸着李寿应的后背，那轻柔的动作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般温柔。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李寿应的身上，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寿应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心中那汹涌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他从李婉婉的怀抱中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眼中满是感激和一种重新燃起的希望。

“婉婉，谢谢你。从现在起，我会努力面对这一切，不再逃避，不再发狂。”李寿应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充满了决心。

李婉婉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雨后的彩虹般美丽。“好，我们一起面对。”

在这个充满了愧疚、痛苦与混乱的时刻，他们在彼此的安慰与扶持下，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就像在暴风雨中的两艘小船，紧紧相依，共同抵御着狂风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