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若问相思甚了期“要进去见他吗?”……
第171章若问相思甚了期“要进去见他吗?”……
林雁心头蓦的一惊,好像被泛着凉气的针扎了一下,令人惊惧的寒意穿透心脏。
她稳住心绪,正欲开口,便又听他慢条斯理道:“心里打小九九的时候,眼睛不要往边上瞟。”
横竖是装不下去了,林雁一狠心,暗中拨开乾坤袋里的留声螺,仰头问道:“现今见掌门气色尚佳,可一点也不像外界所传为我师尊重伤的样子。”
“吾当然没有被濯缨打重伤。”谢拂衣平举双臂,在她面前转了个圈,略一扬眉,“比你现在还要康健。”
这番威胁的动作却让林雁突然松了一直悬着的那口气。
“掌门真是童心未泯,拿一个小弟子开涮。”
“怎么说?”谢拂衣抱臂笑道,“毕竟吾装病是事实。”
“您若是真的有异心,方才就不会把后背对着弟子了。”
林雁说完这句,站正躬身而拜:“掌门良苦用心,弟子代师尊谢过掌门。”
谢拂衣弯眸,笑如旭阳:“濯缨选人眼光果真毒辣,选出这样机灵的徒儿。”
他在洞窟之中发现满身魔气的江重雪时,便做好佯作被江重雪重伤的准备。毕竟这一路来,有不少仙门子弟见过江重雪的异常,此事传出,其他仙门必然不放心衡云门,只怕他们会包庇他。
谢拂衣伪装被江重雪所伤,其实是给其他仙门一个定心丸,也是给衡云门一个留住江重雪的借口。
林雁方才想起鸿梦所说其他仙门拜访时掌门称病不出,立时想清楚谢拂衣的谋算,心底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自始至终可是拿他当笑面大反派防着的。
但比起不好意思,江重雪还是更重要一些。
“掌门,不知我师尊如今所在何处?”
此言一出,谢拂衣向来和煦的笑容微微一僵,竟浮现出几分愁苦,他扯扯唇,开口道:“他现今魔气入体,同从前不一样。”
“掌门若怕师尊伤到弟子,可否允弟子远远地看一眼?就看一眼!”林雁竖起食指,恳求道,“弟子只想知道他如今怎样。”
“伤倒应该不会伤了你……”谢拂衣背手,转身往外走,林雁福至心灵,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听他继续道,“只是他现今的模样,他自己应该不愿意让你瞧见。”
“变丑了我也不在乎!”林雁连忙道。
谢拂衣止步,嗔怪地看了一眼林雁:“他那副皮囊,丑能丑到哪去?最多骇人了点,还是好看的。”
这话说的怪怪的,怎么感觉谢拂衣猜到他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在想吾是不是发现你们之间已然情牵?”
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吓得林雁一激灵,绯红烧上了面庞。
“你……我……啊……掌门是怎么知道的?”林雁语无伦次一会儿,心知瞒不过这个人精,只好缴械投降。
“那日我们赶到,瞧见你在濯缨怀中,他正为你输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谁家正经师父又抱又亲自己徒儿额头的?”谢拂衣在前,说起那日情景,尾音上扬,有种吃到瓜的窃喜……林雁敢确定她绝对没有听错。
不过,竟然是依靠江重雪对她的态度猜出他们两个人谈上了?就不能是江重雪单恋?
林雁正纳闷,前面的人又开口了:“依濯缨那孩子的性格,若对你心有恋慕,你却不曾应允的话,他就算在你昏迷时也不会情不自禁冒犯你的。”
啊啊啊!掌门你是有读心术吗!
“咳……”林雁飞快压下心中的羞涩,胡乱应道,“师尊他、师尊他是挺有分寸的。”
谢拂衣一怔,却失笑摇头道:“与他相处那么久,你没有发现吗?很多时候,他需要听……指令行事。”
……嘶。
林雁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江重雪确实很执念一句“可不可以”。
“你见过凡世驯养的狗儿吗?”谢拂衣带着她行至一片云雾缭绕的结景,挥手拨开禁门,一边前行一边道,“主人说‘可以’,才埋头吃食,主人一说‘停’,就算口水淅沥不断,也坚决不动一口。”
谢拂衣一边说,一边绘符打开下一道禁制,继续道:“濯缨年幼时便对情绪、言语理解迟钝,曦和仙尊有太多事要忙,着实没有时间慢慢教会他所谓“能与不能”背后的缘由,只好学着驯狗儿的法子教他是非——也仅仅是教他什么是‘是’,什么是‘非’。好在濯缨异于常人般听话,从不悖逆,只要旁人严肃同他说‘不可’,他便自己不做了。”
他说着,侧过头看林雁,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他现在的问题其实很多?”
林雁点点头。
“但很可爱,对不对?”谢拂衣提起这一点,目光有种忆起小辈童年的柔和,“曦和仙尊亡故之后,我们自发担起引导濯缨的角色,发现他有个毛病,不懂的事也不问,只一味闷在心里。只有在大伙儿主动给他解释的时候,他才敞开心扉,一个劲儿追问下去,虽则问得让人有点头皮发麻就是了。不过,他那时候应当是很开心的。所以旁人修炼有何不懂问他,他也必言无不尽。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想让旁人也体会困惑被解开的欢愉。”
说到后面,谢拂衣的尾音有点低,但很快藏住了心底的低落,开口道:“他心绪内敛,心底能住进人,不容易。”
说着,他看了一眼林雁,弯眸笑道:“你能走进他心里,也很不容易。”
林雁跟着笑笑,记忆也被放远:“弟子想起第一次跟师尊见面,大雪封山,弟子饥寒交迫,闯进他布下的结界中,走进山洞里问他可不可以在山洞里躲避风雪。他一直不说话,直到弟子要走的时候才问弟子为什么不修炼……弟子还因为这件事觉得他没礼貌。”
谢拂衣面色讶然,喃喃道:“原来那次他历练回来所说遇见的农女是你。”
说罢,他笑道:“那时候,他肯定在疑惑:你明明都已经进到山洞里了,为什么还要问他可不可以进来。”
林雁失笑道:“原来他在疑惑这个。”
“是呀,你又不开口解释,让他憋着这个疑问好几天……”谢拂衣做起调笑他的姿态,“前几日,他在想‘她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吾要不要追问一下?但是她会不会不喜欢吾问?’到中间,他又想‘她还问不问这个问题了?好像吾答不答都没关系。’最后,见你要走了,这才“哼哧”憋出一句话,问你怎么不修炼,那句话对尚是凡女的你来说实在是莫名其妙,但在修真界就像‘你吃饭了吗’一样寻常。”
林雁连忙道:“其实弟子中间还问过他结界什么时候开来着!他也没回。”
谢拂衣一抚掌,嘟囔道:“吾说他怎么莫名其妙问一个凡女为什么不修炼,正经凡人可不知道什么叫结界。你那一句着实把他弄迷糊了,约莫自那以后他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可真是对不起……她没想到她那两句话把他干宕机那么久。罪过罪过。
不过聊这一趟,她因听闻江重雪入魔而沉甸甸的心放松了下来,她看着背着手气定神闲在前方带路的谢拂衣,心想这是不是他有意宽慰她。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青衣女孩,年岁跟林招娣相仿,十六七的年纪,身条匀称,不像山下凡女一样纤瘦,但也不像修士,倒很像林雁所处的时代里,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干什么活的普通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