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吾宁爱与憎“比起爱你,她更爱那些蝼……
第126章吾宁爱与憎“比起爱你,她更爱那些蝼……
即便秋萤的确是离瞻天最近的人,也是他最不设提防的人,但要对他下手还是有难度的。毕竟这魔头好像从来都不需要睡觉,秋萤与他交颈而眠,她睡前他睁着眼,她醒来他还睁着眼。
平时在藏书楼里,只要她动一动,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往她身上瞟,想要状若无意走到他身边下手根本不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瞻天倒也是奇怪,自她应允后,把她带离了魔域,送到一栋地处凡界的宅子里。
这宅子她不陌生,是月溪如和他的母亲一同住过的地方。不过秋萤记得那母子俩到最后也只是租着这里住而已,甚至在月母死后,这宅子的屋主还仗着月溪如不愿离开这个有着母亲记忆的地方,涨了不少租钱。
幻境里的宅子还有几间房有别家在租,而且看着有些年久失修,现今多年过去,这宅子反而被人修缮了一番,且没有旁人住了。
秋萤不太明白瞻天把自己安置在这里的用意,猜了一通是不是魔域出了变故,但林雁却想到了别的。
秋萤是凡人,瞻天本体也是凡人,两人若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会是凡人。秋萤得以依靠瞻天的神骨在魔域活下去,可瞻天已经没有多余的神骨分给孩子了。秋萤一直待在魔域,只怕孩子会胎死腹中。
但这样的孩子,即便长大,也不能如瞻天对秋萤说的那样,继承魔尊之位。瞻天想到将秋萤带出魔域,不会没想到这一点。那他要孩子,也只是想要跟秋萤有一个结果而已。
况且还有一点,如果让仙门中人发现这孩子,多半也会猜到瞻天的真实来历,这就相当于把弱点剖出来给敌人研究,其实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
可这家伙这么做了,要么是恋爱脑上头不计较后果,要么是轻狂地认为即便仙门知晓他的弱点,也拿他没办法。
但瞻天怎么想,也只有瞻天自己知道了……也不对,还有江重雪。
一想到江重雪现在也在看他们之间的纠缠,林雁就挂上了痛苦面具。要附在魔尊身上看他手上沾满鲜血、还要与他同步那些阴暗恶心的心理,这对一个心思单纯、至真至洁的仙尊来说,是多大的心理伤害!
“山神”大人!以后前世镜这种活动她家师尊就不参加了,师尊回来一直掉小珍珠,天杀的,她要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
至于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就更不用说了,她都在愁以后俩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怎么相处下去……诶?
林雁突然想起来,江重雪用瞻天视角所见的秋萤,是二十一世纪林雁的模样,但现实中她还顶着林招娣的脸,江重雪定然认不出来呀!
这么一想,林雁幽幽松了口气。只要她装得没事,随便编一个前世,那就不用担心日后师徒情变质啦!
林雁倒是不太担心自己,她分得很开,瞻天是瞻天,阿迟是阿迟,江重雪是江重雪,以生长环境、交际圈、三观、性格做区分,他们三个是截然不同的人。什么谁是谁的前世,谁是谁的本体,林雁不在乎,她只在乎那个在这陌生世界中给她温情的人。
想江重雪了,呜呜。
但这段前世回忆的结束,势必代表着秋萤的死亡,林雁又本能希望那种绝望结局慢一些到来。
秋萤对自己的结局一无所知,她静静地坐在院中抚弄跳上她膝盖的小猫,思索何时下手。
这些时日,她都待在这里,四周看似风平浪静,但她知道,瞻天的人肯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她。
四周住的乡邻见空了许久的宅子搬进了人,都有些好奇。但好奇归好奇,没有人敲门过来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
这里住的人都不是此地原住民,全是其他地方迁来的,缺了些寻常村镇邻里的热络。
无聊的时候,她就只能贴在墙边听外面老人给小孩讲故事,听到此处七十年前被魔族屠灭过,抚着小猫的手一顿,骨头里的凉遍至全身。
瞻天成魔,势必第一时间找欺辱过自己的人算账,所以……
这魔头已经横行世间七十年了。
人间七十年的痛苦,小村落的血海深仇,一定要做个了结。
她想要在怀上孩子前就把这件事做成,杀了瞻天后,她要自由,要把自村民死那日便停摆的人生重新开启。这样的人生,她不要跟瞻天有任何关系。
秋萤成人的时候,没有女性长辈,没人告诉她人怀孕会怎样,她便只能通过瞻天看到她来月事时的失望表情判断还没有怀上孽障,而后松口气。
可这样细微的庆幸被瞻天敏锐捕捉到了。
他知道这只在他掌心栖息的萤虫并不满足于眼前的这片天地,但他着实不想让她飞走。
这日天明,秋萤缓缓睁开眼睛,本该离开此处的魔头还在她身后抱着她,慢慢地揉抚她的小腹。
“今日魔族没有事要处理吗?”秋萤阖上眼,声音疲惫,像是没睡醒、还想要再睡个回笼觉的样子。
瞻天敛睫,开口道:“嗯,别睡了,起来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秋萤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座巍峨而立、却毁于人性的明月楼。
瞻天这么多年,又把它重新建了起来。
秋萤可以确认瞻天并不知道她已知晓他的过去,所以假作茫然道:“你在凡世的钱可真多。藏书楼在魔域建一个不够,还要到凡世建一个。”
瞻天好像不打算告诉她他的往事,只牵过她的手,仰头向上看,淡淡道:“这里的楼可比魔宫的那座高多了。”
“魔宫的那座再高一点,就要被雷劈坏了。”秋萤撂下这一句,提起裙摆向上走去。
楼中各种书籍制品跟秋萤所见月溪如的记忆里一般多,但当年匪徒只抢金银粮食,才不会管这些藏书是多难得的宝贝,故而原先的那些早就在大火中焚之一炬,现今这些是他依循记忆重新搜寻的。
秋萤扫略一眼这些书,偏头问他:“你总该不会是嫌我目不识丁,所以把我带到这里多读书吧?”
“不识字有什么关系?日后你想看却看不懂的书,我读给你听。”瞻天随口说罢,领着她往楼上走,最后停在一个落着繁杂机关锁的门前。
如果这栋楼真的全然还原了当初的明月楼,那看过月溪如记忆的秋萤清晰知晓门后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们月家的祠堂,里面供着先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今里面应该有他父母的牌位。
这算什么?
秋萤讥讽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滚出眼角,顺着脸庞往下滑。
一个害了那么多人骨肉分离的魔头,竟然还想带他钟意之人来给自己的双亲瞧瞧。
她默念修士教给她的口诀,手中幻出当日得到的东西,看着瞻天垂首执起机关锁,专注地解着机关。他抿着唇,默默打着腹稿,思索一会儿该如何向父母介绍这个姑娘,似乎一句“她是孩儿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