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庙逃亡
第二章神庙逃亡
暴雨如注,一阵阵沉闷的雷声从天际隆隆滚过,视线之内尽是白晃晃的雨雾,耳边只听得见噼里啪啦密集的雨声,雨点像是机枪子弹一样倾泻,砸在身上生疼,我不得不低着头,让脸部尽量避开雨水,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在雨中窒息。
我和三毛一人一边抓住刚砍下来的藤蔓,把一捆捆长树枝紧紧绑在一起,只等把它们绑在猴子和周令武正在做的竹竿架子上当作浮筒,就是一个勉强可以渡河的木筏了。
我们埋葬了孙正文之后就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我们一致决定不能再继续往下游走了,如果真如周令武所说红巾军要炸堤,而千山湖又要泄洪,我们自然不能留在这最危险的地方等死。我们商量之后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过河,跟还在谷口县城留守的张依玲等人汇合,然后回那道峡谷找回两辆汽车,原路返回。
“拿到河边去再组装!”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奋力拿起一个浮筒扛在肩上,手里又提起一个,猴子和三毛也是一样,三个人拿起六个浮筒,顶着风雨往河边走去。我回头喊了一声梅西,但它只是转头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呜咽了几声,又重新对着主人的坟墓来回打转。
“别管它了!”三毛说。
我点点头,跟在他们后面蹒跚而行。此时雨好像越发大了,天色也越来越黑,四周只有白亮的水珠笼罩,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四个活物。
我把手里的两个浮筒放到架子旁边,向前走了两步,在大堤上向远处眺望,只见洛驿河的水位已经涨到离堤岸顶端剩下一米多,整个河面也宽阔了许多。浑浊的江水从上游滚滚而下,如墨的乌云低垂在河面上方,根本分不出哪儿是水,哪儿是云。
三毛和猴子加上孙正文的黑袍都还在,我们把三件黑袍重新解开,摊平,加上一块从那个废弃的村子里搜刮来的窗帘蒙在竹架另一面,一个简易的木筏就做好了。我们四人合力,把木筏推进了岸边浅水区,浮筒的浮力很好,上面的竹架子高出了水面一大截。
“胖子!”三毛指着周令武说,“你上去试试!”
周令武无声地张了张嘴,又看看我,见我没反应,便也不敢出声反对,挽起裤腿往水里走。他先是双手攀住木筏,肩膀往上耸,木筏猛地一沉,另一头高高翘了起来,三毛连忙过去按住,以免木筏倾覆。
周令武把上半身耸上筏子,接着艰难地挪上一条腿,然后抓着竹架中间的藤蔓一用力,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蹿,总算大部分都上了筏子。木筏被这座肉山一压,他所在的这一头几乎完全沉入了水里,周令武又往前爬了两步,筏子才算平衡过来。
“应该没问题!”三毛也攀上木筏,还在上面跺了两脚试了试浮力。
我和猴子也爬上木筏,各拿一根长长的竹竿当作船篙,三毛站在船尾,把船篙深深插入水中,准备把木筏撑离岸边。
“等等!”我突然喊道。
“怎么了?”三毛一愣。
我站起身,把双手拢到嘴边,朝着我们来的方向大喊:“梅西……”
雨雾中传来几声犬吠,我们三人都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一会儿,一道灰影突然从雨中冲出,蹭一下跳到我们的木筏上。
“好小子!”我高兴地摸了摸梅西湿漉漉的头,然后大喊,“开船!”
“好嘞!”三毛高声应道,同时用力把船篙一插到底,把木筏撑离了水岸。
梅西低声叫了两声,然后一仰头,朝着孙正文长眠的方向发出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号叫。
木筏一过江岸,便被急流卷住,打着转朝下游冲去,我们赶紧把竹竿放下,抓起几块当作船桨的木条,奋力往对岸划去。
但我们低估了大自然的威力,木筏越接近江心,水浪便越发巨大,我们就像是被困在搅拌机中一样,随着巨浪上下颠簸,别说站着划桨了,连坐也坐不住,只能趴在筏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架子,才能免于被抛下木筏的厄运。四周全是迷蒙的雨雾,我甚至看不到河岸的方向。
木筏不时被巨浪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只是用藤蔓捆绑起来的竹架子发出阵阵让人恐慌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小心!”原本位于船尾,现在却被转到船头的三毛惊恐地大喊。我眯起眼朝前望去,只见前方河中央露出一个朦胧的黑影,等又近一点,我才看清那是一个江心小岛,此时被暴涨的河水淹了大半,像潜藏在水中的巨鲸一样,露出一片黑色的背脊,要是木筏正面撞上,绝对逃不过散架的命运。
“快划!”我们齐声惊叫,拼命在水中划动,以期避开这个夺命的黑影。筏子缓缓拐弯,但奔涌的河水被这小岛一拦,更加湍急。我们的船头虽避过正面相撞,船尾却被急流一带,打着横擦过了岛上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