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查理发起了热,为了确保安全,卡莱尔和爱丽丝驾车把查理和贝拉送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又由爱丽丝陪同贝拉留在了医院,卡莱尔自己返回了住处。
这一切办完,已经是上午十点钟。
时间在苏尔斯的沉睡中变得粘稠而缓慢。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道苍白的光栅,无声地移动,标记着几乎凝滞的流逝。
爱德华跪坐在苏尔斯的床边,时间久到仿佛他化成了另一尊雕像。
他用冰冷的手指极轻地梳理开苏尔斯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描摹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可爱的眉毛,那双总是盛着流转微光或朦胧水汽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听不见她的思绪,只能捕捉到一种极度微弱的生命韵律,这比完全的寂静更令他恐惧。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吸血鬼不会祈祷,但他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向某种未知的力量乞求,用他一百多年来积累的所有冷酷理智作为交换。
其他人也都轮流来看过了苏尔斯。
最终,是卡莱尔无声地出现在门廊阴影里,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伫立。他要去奎鲁特保留区的边界和狼人商量合作的事宜,这需要爱德华——需要他的能力。
但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关乎族群存续,关乎迫在眉睫的战争。爱德华俯下身,冰凉的唇最终落在苏尔斯光洁的额头上,他起身,融入楼下等待的家族成员之中。
埃斯梅接过守护的职责,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上放着一本未打开的书,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床上沉睡的精灵。她
……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吸血鬼与狼人百年来的禁忌边界线上,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卡莱尔站在最前方,姿态一如既往地冷静儒雅,他的家族成员在他身后扇形展开,艾美特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巨熊,肌肉贲张;罗莎莉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如同钻石,每一个眼神都写满拒斥;贾斯帕站在光影交界处,全力调控着现场一触即发的敌意浪潮;爱德华则像一抹苍白的幽灵,站在稍远处,他的读心能力全开,成为卡伦家族无声的信息枢纽。
另一边,以山姆·乌利为首的狼人代表团保持着狼形态。他们是庞然大物,肌肉虬结的肩胛高耸着,杂色的皮毛,低沉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原始的威胁。他们的棕色竖瞳死死锁定了对面的不死生物们,獠牙龇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腥气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
谈判艰难,每一个词句都需经过反复思虑。
“…所以,你们失控的同类引来的灾祸,现在却要我们共同承担?”山姆的声音通过狼的形态发出,扭曲而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火。
“他们不是我们的同类,乌利族长。”卡莱尔的声音平稳,“他们是流寇,是瘟疫,所过之处只会留下废墟。他们挑衅了自然法则,而法则的怒火从不区分物种。”
他向前微踏一步,无视了对面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威胁性的低吼:“詹姆斯对雅各布表现出了兴趣,那不是一个猎人对猎物的普通兴趣,那是对新奇玩具的残忍好奇,是对狼人血脉的贪婪。你以为,在他们眼里,保留区的界限算得上什么屏障?我们收集过他们的信息,他们所过之处,无不哀鸣遍野。当他们在镇上找不到足够的‘乐趣’时,你们守护的土地、族人,将是下一个显而易见的游乐场。”
爱德华冰冷的声音适时插入,精确地复述出他从对方某个年轻狼人心中捕捉到的恐惧:“‘艾米丽刚怀上孩子…’这是你们的心声。想想看,那种东西出现在你们的领地,嗅到新生生命的气息…”他没有说完,让那画面自行在狼人心中发酵。
山姆的喉咙里发出暴怒的低咆,但他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瞥了一眼身后一个体型稍小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焦虑的古铜色巨狼。
贾斯帕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阵营中恐惧的权重第一次压过了纯粹的仇恨。他悄然释放出冷静、权衡的情绪波纹,极其小心,这是他的能力。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最终,山姆极度不情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情报共享。边界预警。但狼群绝不会接受吸血鬼的指挥,也不会踏入你们的‘领地’。”
卡莱尔微微颔首:“这就足够了。”
没有握手,没有告别。
狼群率先转身,巨大的身躯灵敏地没入浓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只留下被践踏的植被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敌意。
……
与此同时。
福克斯小镇的医院里,查理在药物作用下沉睡着,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紧锁。
贝拉坐在床边的硬塑椅子上,目光空洞地落在父亲胸口那厚厚的纱布上,下面掩盖的是几乎夺走他生命的恐怖创伤,以及……更难以解释的愈合。
门被轻轻推开,雅各布侧身进来了。完成了谈判,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散发出油炸食物和咖啡的暖香,与病房里冰冷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但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狰狞,只是不再流血。
“吃点东西贝拉。”他把一个纸袋和一个咖啡杯递给她,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他靠在窗台上,刻意与病床保持了一点距离。
贝拉机械地接过,纸袋的温热短暂地驱散了指尖的冰凉。她擡起头,看向雅各布。灯光下,他看起来更高大,肩膀宽阔得几乎堵住了整个窗口,古铜色的皮肤下蕴藏着力量。但那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却沉淀着沉重的、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郁和…某种兽性的警惕。
“合作不顺吗?他们…”贝拉的声音干涩。
“顺利。”雅各布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查理,确认他无恙,然后又快速移开,似乎不敢长时间注视。
“那就好……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贝拉小口啜饮着滚烫的咖啡
“我们会共享信息,也会分出人来保护你和查理。”
贝拉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雅各布,”贝拉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微颤,“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你,你是狼人?”
雅各布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挣扎:“是。”
“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还有狼人……这真是…真是…”贝拉难以形容自己世界观被摧毁的感受。
“嗯,我们是不死不休的敌对方。”
“那…那苏尔斯也是吸血鬼?”
雅各布会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神秘女孩:“你是说昨晚治愈查理的女孩?不……她不是,我能感觉到。狼人会因为吸血鬼激发血液里的兽性,但我没有从她那里感受到吸血鬼的气息。”雅各布回想起昨晚看到苏尔斯的感受。
“那她是什么呢?她拥有着神奇的能力。”贝拉的声音越来越低,陷入了沉思。她觉得她有必要等查理好了以后再去借阅一些书籍,如果苏尔斯不肯告诉她的话。不过她觉得苏尔斯会坦诚的。
“对了,”贝拉拉回思绪,“雅各布,你救了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贝拉轻声补充道,“没有你,我和查理早就……你昨晚怎么会在附近?”
“……只是随便逛逛。”雅各布不敢看贝拉,他不会承认他经常在夜晚时路过她的窗下,看着她在灯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