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痛觉

2013年。

豆蔻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池的脸离她很近。那总是皱在一起的浓眉毛，薄薄的嘴唇，总是不长胡须的下巴，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

一刹那，有一股一梦三四年之感，不过岁月是在倒退的。

倒回最初，他们之间未隔千山万水、近在咫尺的瞬间。

前尘旧事像是未发生，心还是那颗初心，视线迷离，那个人轻轻咳了一声，她才彻底醒过来。胸口闷闷的，似乎发生过许多许多悲伤的事，拼命告诫自己不要想起来。

林池的脸远了一些，她这才觉得，南方少年不知何时神色沾上了北方的坚毅味儿。

“我这是……在哪里？”

是女生的闺房，但不是她的。清一色的白色蕾丝，干干净净的，精致又漂亮，她坐起来，林池让她躺下，这时候勒怡然探出脑袋来：“豆蔻醒了？你等会儿啊，我给你煲了粥。”

她醒了，彻底醒了。这里是勒怡然的家，眼前的人是勒怡然的未婚夫。

昨天深夜，赵老忽然辞世，她昏了过去。

豆蔻急着要下床，却没多少力气，差点跌倒。林池扶住她，语气坚决地说：“你给我好好休息。”

“我得去料理赵爷爷的后事……”

“这些有邢鹿呢！”话音刚落，林池忽然觉得舌尖一苦。

是啊，有邢鹿呢，而不是“有我呢”。

豆蔻自昏厥起就滴水未进，此刻绵软地靠在林池的肩上，闻到他一夜积蓄的烟草味儿。林池，昨夜，不知抽了多久的烟。

勒怡然端着粥进屋，瞧见杵着的两个人。两个人很尴尬，她却只笑着把粥放下。

“林池，你照顾下豆蔻啊。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你哥，那豆蔻就交给你了啊。”

豆蔻已推开他的手，瘫坐在勒怡然的床上，冲勒怡然抱歉地笑，林池撇了撇嘴。

怎么就在这么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有这么多人把豆蔻交给他呢？

林池低头看了一眼豆蔻那张惨白的小脸，她本就胃不好，还不肯吃饭。不是说过得很好吗？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坐好。”他拉了椅子过来，替她端来粥，见她摇头，劝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哭。如果你不想昏倒在老人家的葬礼上，那你就把粥给我吃干净了。”

豆蔻含着泪听话地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吞咽着。他看得出她的悲伤，然而喉头哽咽，很多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为什么，面对你，我总是词穷？

痛觉

2007年6月。高考放榜日，林池的分数比预料的低一点，但也还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落下了心头的大石，林妈妈欣喜之余，迫不及待地要他去问问豆蔻考得怎样，她说：“我这两天左眼一直跳，一定是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