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安宁

安歌安宁

南吴是数十年前中都迁出去的一部分人口，他们在帝都强盛，强者论调甚嚣尘上的年代，作为中都里毫无天赋的子民被送往南吴开拓荒地。

帝都当然给了很多好处，他们也大多心甘情愿，带着大量物资前往南吴。没想到后来成为一方独立的邦国，还在上次的大战中给中都重重一击。

“南吴如今排外严重，你们进去，怎么知道不是送死。”吴闲收了笑，严肃起来。

“吴闲军长，总有人要冒这个风险。”风漾凝声说。

吴闲不说话了，他一个个看过去，忽然双膝一软，竟然在他们面前跪下。

八人组和甘印山都愣住，纷纷下跪。

“军长。”甘印山喊了声，手背青筋暴起。

“是，总有人要冒这个风险，中都军也不缺死士。可是派了整整八十一个人，没有人活着回来，甚至音讯全无。

你们走到这一步，我身为军长，若是同意你们赴死，中都军该何去何从。”

吴闲满目痛色，派去的都是中都军的精英，是他顶着压力把他们一个个送上不归路。

“吴闲军长，正因为我们走到这一步，所以我们比他们更有希望。”

风漾的脊背笔直，但头压得很低，她不忍看面前男子佝偻的身躯，心底的感动大过震撼。

如果是这样的军长，没有士兵会背叛中都军。

或许，他们真的是死了。

“你们起来吧。”吴闲一挥手，众人发觉膝下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自己，很轻松便站起来。

“我不能把魂石给你们。”吴闲沉声说。

“是，我们知道。”

吴闲沉默片刻。

“这是中都的驱逐文书，你们的身份证明从踏出中都的那刻就不作数了。”

八人组拿到驱逐文书，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

“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我会先杀了你们。”

吴闲背过身，语气飘渺。

没人说话，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又或许是觉得，说出口的承诺，往往不得长久，不如永远不说，不被命运的耳朵找到，他们就能永远躲在堂皇之下。

甘印山和八人一同走出军长营帐，他看着前面的空地：“我等你们回来。”话音落下，消失在原地。

“竟然派了八十一人，他们都没回来，是死了么。”弓影犹疑着说。

“盈盈，你怕了。”卞月尾音上扬。

“哼，我只是觉得奇怪，那疫病当真如此可怖吗。”

“小影子，没有经受考验，总是难以想象放弃，我们或许也会放弃，但不要轻易死去。”风漾拍拍弓影。

“不要轻易死去？”弓影重复了句。

“阿影，死很容易。”伏绛唇说。

“话说，事实藏在数层假面之下。既然南吴是另一个中都，我们的本源或许在中都，所谓的忠于中都，又从何说起呢。你们说，我们到了南吴，突然发现，中都坚持的、信仰的全部都是错误的。

站在南吴的立场上，我们该如何自处呢。那八十一个人，不过忠于内心的选择，他们的实力看来并不弱于我们……”羊微津想继续他的阴谋论调，被图觅捂着嘴往前走。

“碎嘴，你把动摇说得这么好听，左右都是背叛，怎么会有其他可能。”空青慢下来，落在羊微津身旁。

“没关系，我们一直以来所求的，是预言之外的第二种可能。”风漾在前面走着，到一处空旷的地界停下。

“空青，我们走吧。”

空青无话，开始画阵法。

此时的众人已经变作流民模样，灵力掩盖不住，但他们身上中都人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

伏绛唇握住风漾的手，踏入阵法。

白光消散的时候，八人组眼前仍是一片迷雾，空青顿了顿，确认这就是吴闲给的位置，南吴全境都是这样么。

“有人来了。”升卿低声说。

“你们是什么人。”众人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别看了，你们看不到我们，是中都人么。”那声音冷嗤道。

“我们被中都驱逐，来投奔南吴。”风漾愤怒地说。

片刻停顿，似乎没想到风漾承认了。

“哦，投奔南吴，犯什么事了。”

“帝都人好吃好喝，不加节制，我们却要忍饥挨饿，我想问，南吴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对帝都不满？”那声音带了古怪，十分不屑。

“是，请南吴收留。”

“好啊，生是南吴人，死是南吴鬼，我们可不会让你反悔的。”诡异的笑声传来，风漾的手一空，身边的伏绛唇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