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乡可归
无乡可归
理智回神前,风漾手心窜起黑火,握住栏杆上的轻纱,黑火很快蔓延至整条走廊,见不太够,风漾又扔了几团黑火在不同楼层。
楼里很快响起尖锐的呼喊,男男女女赤身裸体地滚出来,裸体实在难看,风漾一眨不眨地看着,胃里翻滚得想吐。
一只大手遮住她的眼睛:“阿漾,卞月和图觅都没事,弓影和空青来得很快。”
“我们先走。”伏绛唇扯了段没有被烧的布料,围在风漾的腰际,众人跟在身后,缓步走出大火。
“木头,是我没有提醒她们。”风漾被伏绛唇揽着,眼角泛红,她为什么没说呢。
那次雪山上,所有不周学院的女子都变作男子,被人看出破绽,所以她没再坚持,可是,她如果坚持了,会不会不一样。
“阿漾。”伏绛唇语气加重。
“空青和碎嘴都被看出不是女子,她们两个变了又有何不同。”
看到卞月和图觅的第一眼,伏绛唇和风漾一样,想把这里毁掉,是卞月制止了他,或者说,她们两个制止了八人组破坏的冲动。
卞月醒来时力气还没恢复,所幸灵力傍身,那人倒也近不得身,只是被人推搡间跌在地上,膝盖蹭破了。
弓影进来时,卞月的光箭悬在那人头顶,整个人发髻凌乱,眼角带泪。
他面沉如水,灵力化作利刃,直接割破那人喉咙,也不管脸上飞溅的血,脱下衣服把卞月裹起来。
“盈盈。”卞月想帮他擦去那人的脏血,弓影只是把她抱住,不断重复“没事了”。
图觅则反抗得剧烈,那人恼怒之下把她的手握住,想要掐死她。空青找到她时,二人已经打斗了好一阵,惊怒之下,那男子被空青一道雷霆劈成黑灰。
空青低头不去看她扯破的衣衫,图觅低声道谢,空青却说对不起。
她杀不了的人,他来杀。
图觅注意到空青背后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狰狞可怖,心下一惊,想帮他治疗。
空青摆手,只道无事。
风漾站在门口,等卞月和图觅出来,把两个人上上下下察看一番,脸色才略微好转。
“阿漾,我还是第一次见男人的那玩意。”卞月已经缓过来,故作好笑。
“嗯,跟死猪没什么区别。”图觅也不屑地勾唇。
二人身后的弓影和空青对视一眼,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风漾一人头上敲一下:“也不怕长针眼。”
大火很快把暖香坊烧得一干二净,有人被人看去身子,变得痴痴傻傻,不知在呓语什么。
羊微津抓过一个神色慌张的老鸨:“什么人抓了卞月,说。”
“我不知道啊,卞月是谁?”
“你不知道卞月是谁?”羊微津掐上她的脖子。
“我……知道,不是我们做的,是……”老鸨忽然一蹬腿,就这么死了。
羊微津把她扔在地上,环顾四周。
“她中毒了。”升卿拧眉查看,老鸨颈后有一枚细小的毒针。
“什么人擅用毒?”
“苗疆。”弓影沉声说。
“苗疆怎么会渗透到这里?”空青盯着那枚毒针。
风漾回头看,忽然眼角有人影窜出去,一个闪身,那人被提回来,探息,已经死了。
“这是苗疆人么,死士?”
风漾踢了踢那死人的身体,硬邦邦的,踢得脚尖都有些疼。
弓影扒开那人的胸膛,肤色黝黑:“可能是,但他的面皮偏白,可能在中都呆了很久,或许是断交前就在的。”
“他们在这做什么?”风漾忽然想起那许多房间,叫了众人去看。
一一破开,发现每间都关了一个女子,开到最后,众人由起初的惊讶变成抑制不住的愤怒。
外面站了一堆女子,没有弱柳扶风的特质,而是些膀大腰圆、看起来还算年轻,却并不算得好看的妇人。
她们声音粗里粗气的,嚷嚷着怎么把自己放出来了,那留给子女的银子还作数吗。
外面好像开了间菜市场,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是要干什么。”风漾开得手酸,把手腕放在伏绛唇手里,他自然地帮她按揉,淡声说了句:
“好生养。”
“什么?”风漾怀疑自己听错了。
“苗疆人的炼体术苛刻,女性身体本就比男性柔弱,存活率也不高,所以,他们是在……”弓影斟酌半天,找不到一个好听的词,但看众人难看的神色,想必已经明白。
十分肮脏的交易,把女子当作繁衍的工具,苗疆人所谓自强的精神,忽然就变了味道。
过分看重体魄的强健,终于流向灵魂的麻木,失去对弱者生命的尊重。
但是,谁又是弱者,女子天生的敏感与同理心,让她们难起杀心,所以就该被凌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