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日之暄
负日之暄
“风漾,将我的识海治好,我留在北戎,传习父亲的咒术。”见喜凝声说。
“见喜……”风漾想说,那咒术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以见喜的识海强度,可能难以学会。不过,看到那双坚定的眸子,她忽然想起,见喜是秦二的孩子,他本该传承这个咒术。
或许,这也是运命。
“我帮你修复。”伏绛唇开口。
休司把众人赶出山洞,他还得说服那帮老家伙,这可是见喜的选择,是北戎的救世主选择了不战,可不是苟安。
“木头,你如今能修复识海了。”风漾笑嘻嘻地看伏绛唇周身浓厚的青芒。
“嗯,以免某人把自己变得痴傻。”
风漾四顾,谁啊,她听不懂。
见喜的识海破损已久,一行人在北戎滞留几日才离开。
离开之前,风漾把提取香辛和变出面粉的咒术刻写下来交给见喜,得到北戎承诺不会出兵的文书。
周身的温度回暖,远远地看到那棵大树,众人都停下脚步。
“我想回帝都,问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做。”空青说。
“我们现在离开,接下来的训练怎么办。”图觅无奈。
“我们已经迟到了,不差这几日,更何况,我们拿到了北戎的文书,可是大功一件。”弓影说得笃定,心下也有几分发怵。
“你们已经不是新兵,缺练几日早被开除了,而我还没有报名,我们还进去做什么。”风漾笑着说。
“阿漾,可是我们就这么回去?什么都没有得到啊。”卞月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走了么。
“阿月,中都军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却已经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我们迟早会回来的,当务之急是能否找到更好的出路。”羊微津跃跃欲试。
“阿漾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立更大的功,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能回来。”升卿拍拍卞月。
“走吧,各位。”风漾拉过一直沉默的伏绛唇,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众人暗骂一句,忙跟上。
仅仅用了两日,众人已经看到帝都的白玉门楼,风漾改进的瞬移咒甚是好用,他们只有惊叹的份。
“回来了。”众人站在学院门前,恍如隔世。
“不知道院长见到我们,是什么表情。”卞月一想到就觉得好笑。
傅日暄看到他们时,已经被气得面无表情了,卞月瞬间面色严肃。
”你们回来做什么,目无军规!”傅日暄猛地一拍桌子,众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知道的,以为你们是英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想死呢。”傅日暄脱口而出,说完,发现自己失了仪态,背过身去。
刚得知这群人去了北戎,他险些没喘过气来,如今平静了好些时候,还是忍不住发火。
都是帝都的精英子弟,全进了外邦的地盘,这是要干什么?
“院长,我的错,都是我带他们进去的。”风漾低着头说。
“风漾,你……哎。”傅日暄长叹一声。
“院长,我们见到北戎的掌权者,他们允诺,不会出兵,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傅日暄起身,疾速走到风漾身前:“当真?”
“是,院长,我们还见到了北戎的预言师。”
话音落下,久久不见傅日暄出声。众人偷眼看,傅日暄站在原地,僵硬地保持那个喜悦的姿势,滑稽而悲凉。
“老师。”图觅走过去,扶着傅日暄。
“你们知道了,怎么会告诉你们呢。”傅日暄缓缓走回去坐下,整个人忽地就失了心气。
“对不起,中都不能放弃迎战,帝都的世家都不知道预言,也不清楚饥荒的程度,否则,他们是不会将子弟送往中都军的。”傅日暄闭眼,面色沉痛。
“这就是他们依然骄奢的原因么。”风漾语气平静。
“……是,我们不能为此开脱。”
“还有一百年,院长,这一百年,他们要将灵力传承下去,要生儿育女,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们不会愿意自己的子女送死,那么到时候,他们依然如此自私吗?”
“不会,风漾,帝都终会衰落,我们已经坐了许久,该退位让贤了。”
风漾拧眉,不明白帝都怎会衰落,但她不愿再看面前的男子如此神色,这并非他一人之错,何必要面对自己的指责?
“院长,我们理解,帝都一定做了准备的,对吗?”风漾缓声说。
傅日暄没有说话。
“老师,我们明白,预言不可能公之于众,但是我们既然知晓,总该让我们做些什么。”空青语气恳切。
“老师,我们是帝都的子弟,拥有比阿漾他们更多的资源,阿漾不惧,我们更不怕死。”弓影上前。
“老师,我们会为帝都赎罪。”图觅冷声说。
傅日暄睁眼,看面前的少男少女,神采飞扬,他日渐衰败的身躯在这样的气息面前竟自惭形秽。或许,他们都老了,这世界也老了,可是总有人正年轻,还敢与日月争辉。
不是不知日月,而是日月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会落下去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