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破咒
堪破咒
“什么完全灵体,就是精神体么,那我要你的眼珠有什么用。”
“你不能碰到黄泉水,我便给你我的眼珠。”升卿语气坚定地说。
“我又不傻,既然看不到,我回去便是了。”迷龙摆摆手。
“你为何要看这些。”升卿急切地问。
“因为我好奇,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掉?为什么要折磨我?”迷龙没有回头,语气变冷。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活着找到真相,作为祝福,我的眼珠就送给你了。”迷龙忙回头,看到眼前的绿色晶球,十分愤怒,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说着,迷龙把升卿的袖子推上去,那手臂上有数道青紫色的伤痕。
“这是什么?你不是有蛇蜕吗,为什么不换一副躯壳,你以为你能救得了那些死人吗他们的怨念为什么要你来承受?”
迷龙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毫无形象地对一条小蛇发脾气,他自从进入帝都学院,就再也没有显出他幼时粗鄙浅薄的模样,因为他不再缺衣少食,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他开始故作高深,背地里不知回味了多少次那些赞美与追捧,他深知自己依仗的唯有实力,于是他的时间越来越多地用在修炼上。
尽管他拥有的越来越多,可是他越来越害怕,害怕这些锦衣玉食一朝化为乌有,他小心地前进,不能踏错一步。
帝都学院人才济济,他只能压榨自己,才能脱颖而出。
他记得第一次对自己施时咒的反应,在那个密闭的屋子里毫无知觉地躺了半个时辰,才找回自己的感知,那半个时辰他像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的躯体,不断告诉自己,他还没死。
幼时有个人告诉他,他是从此往后这片土地上最有天赋的人,除非这片土地湮灭,他才会死掉。
起初他不信,他问那人为何知道自己的未来,那人只是笑着说,阿龙,一切都是命定的。
原来他生下来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来他只能吃糠咽菜喝泥潭水是命定的,他身体里的某处忽然灼热起来,好像所有烫伤过那些可憎面孔的火,全部集中在他的丹田里,将那痛楚百倍千倍地归还于他。
后来,他被傅日暄的“野无遗贤”理念带到帝都学院,真正成为了那人口中最有天赋的人。
他开始接触运命咒术,奈何帝都的所有藏本,都没有任何记录。
再到后来,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在一夕之间消失。于是他终于能放心,什么命定的天才,还好他还懂得咒术,不然真的信了那命。
只是,卑劣的面孔终于浮出水面。他无法装作风度翩翩地看着自己拥有的逐渐被更有天赋的弟子享有,在变得更坏之前,他离开了帝都。
去哪里呢?原来他来水都是想死啊,面前这条小蛇是看出了自己的死气吧。
蛇这种生物,在黄泉旁生长,阴湿可怖,怎么会孕育这样一条愚蠢的蛇。
他突然想,运命真的存在吗,他真的不该死吗?
上一刻还在嘲弄运命,下一刻他便恶意地想,自己便顺了那运命又如何,左右不过已经不是天才。
“我叫迷龙,你叫什么?”想通之后,他轻松下来,忽然想认识一下这条小蛇。
“升卿。”
“好,升卿,你往后便跟着我吧,别在黄泉旁边呆着了。”
“迷龙,这不好,这是我的天职。”升卿十分认真。
“天职?就是把尸体投放进黄泉里?”
“是引渡。”
“不行,你若不跟着我,我自有办法去死,到时候你亲自为我收尸。”
升卿一噎,竟是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把……”
“不行,你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包括那蛇蜕,都不能给别人,听懂了吗……万一我死了,你说不定就是那个救我的命定之人。”顿了顿,迷龙煞有其事地说。
“不过,你这眼珠说不定可以帮我完善一下堪破咒,你帮我安一下。”迷龙看到那绿色晶石,转移话题说着。
他在帝都学院找不到运命咒术,便想着自己创造一个,于是他愈发沉迷研究咒术。
奈何终于使出这咒术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人的内里,完全感觉不到所谓的运命,他要看别人的功法经脉有什么用?
于是他可耻地将创造的咒术命名为堪破咒,希望自己堪破红尘,不再有执念。
当然,能够希望的,意味着不是现实。
很快,空青决定继续研究这运命。他告诉升卿,他决定去外邦,建立一个赌场,专门消耗赌徒的运气,看看能否让自己受到天谴。
升卿目瞪口呆地听着,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决定去哪里?”
“苗疆大漠,若是千辛万苦去往大漠的赌徒,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若是我没死,就是命了。
我会设一个入门筛选,活下来的人便是气运好的人,方有资格进入我的赌场……”迷龙缓缓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不能去,我去了帮不上你,估计很难生存。”升卿拧眉说。
“对了,你是水系灵力。那怎么办,我不想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属于别人。我的东西,我是决不会让给别人的。”迷龙眨着那只绿色的眸子,纠结地说。
升卿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反驳,索性当没听见。
“我会离开这里,这是龙凤卵,水都的圣物,将来可能会被献给帝都,不如你拿去。”
迷龙接过升卿手中的石头,心底产生一股古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