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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五十五、受害

保镖在房间里搜出一枚小型窃听器,黏在会客厅沙发背后,与此同时,那个送过餐的酒店员工确认已经辞职,但这个人辞职后去了哪里酒店并不清楚,周启全又让人抓紧时间去查这人的去向。

周金发集团官方媒体号终于在各大平台上发布了正式了声明,首先是否认与程道平之间有任何经济、政治上的往来,这一部分的篇幅占了声明的三分之二,在极力撇清和程道平的关系后,才话锋一转表示要起诉造谣周岁全的网暴者。

然而网友们不依不饶地追着声明发问:“所以周岁全真的强奸了是吗?”

“强奸犯就该被抓!警察为什么还不抓人?”

“他亲口承认的,他是个强奸犯!”

“大家别信,程道平肯定帮他们干了很多脏事!”

但很快,周家花钱请的水军也涌了进来:“笑话,周岁全只承认和omega发生过关系,谁能证明那是强奸?那个omega的自述吗?”

“谁知道是不是omega故意勾引?那个人不是周金发的实习生吗?算准了发情期去勾引周家二公子,想上位却没能成功才开始闹的吧!”

“楼上的想当周家的狗也太积极了,别忘了周岁全说我们都是屁民呢!”

“要我说就该把所有omega的抑制剂全部收回来,把他们关在家里负责怀孕生孩子,不出来上班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笑死,高贵的alpha又在炫耀自己的性别了,这是现代社会,omega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

……

网上讨论的声势越演越烈,周家砸钱不停地删帖删评论,却始终没能把热度压下来,而这时,又有网友扒出和周岁全对话的声音是元泰集团的蔺鹭扬,这滩“浑水”不仅没被清理干净,反而越搅越浑了。

元泰的股价顿时暴跌,比起周金发集团这些年在全国范围的扩张和多行业投资,元泰的主营业务要少得多。周金发集团虽然已有日薄西山的趋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股价跌了也能从其他方面补回来,更何况,他们坚信风波早晚会过去,只要集团自身价值仍能让投资者信服,市场早晚会回归理性。

元泰和周金发的情况大不相同,元泰的体量远不如周金发和思岳大,产品的可替代性也强,在舆控制方面远不如这两家超大企业。蔺鹭扬这些年来致力于出席各种活动露脸,就是要拼命在资本和社会公众面前刷好感度,从而提高市场对自家集团的信赖值。

而也正是蔺鹭扬的公开活动发言让网友扒出了他的身份,多年累积毁于一旦,股价暴跌后随之而来的是合作方的质疑。资本是不谈感情的利益怪物,合作方的迟疑为他们送上新的竞争对手,有利可图的同时还能捞到与周家走狗割席的好名声,无数合作方纷纷叫停与元泰洽谈的项目。

负面舆论持续发酵带来的远不止口碑的下降和短期股价的低迷,声势浩大的抵制运动开始了。从周金发和元泰的日常品牌开始,再到他们旗下的商场、餐厅、娱乐场所等等。

蔺鹭扬焦头烂额,周启全在隔空向他施压叫他解决舆论,可到头来连元泰都被拉下了水。当务之急已经不是什么网上信息问题,而是元泰的上下供应链有断裂风险,可挪用现金流越来越少,蔺鹭扬终于坐不住了,他别无他法,登门寻求斯槐的帮助。

可斯槐不在家里,也不在公司。申致告诉蔺鹭扬,斯槐休假去了。

“休假??”蔺鹭扬难以置信,“这个节骨眼上,他去休假?”

申致对此表示疑惑:“这是什么很重要的时间点吗?”

一句话把蔺鹭扬噎个半死,蔺鹭扬都火烧眉毛了,但的确,现在对整个思岳而言,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时候,甚至受影响,他们的股价还上涨了不少。

蔺鹭扬打不通斯槐的电话,斯家也闭门不见客,兜兜转转元泰仿佛和五年前的思岳调转了位置,那时蔺家没有敢及时出手帮思岳一把,他又有什么脸求斯槐在这时下场?

斯槐确实在度假,顺便在度假的时候远程处理处理工作、再看望关怀一下周岁全强奸事件中的受害者——一个叫宁息的年轻omega。

宁息是个非常胆小的omega,看起来比斯宁还要胆小许多,说话的声音细如蚊吟,他出生在庆一区南部小城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为他取这个名字,希望他遇到什么都最好息事宁人,不要惹是生非。他也的确如父母所期待的那样,从小到大乖巧听话、性格说得好听叫温和,说得难听就是懦弱,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出来实习,身边的同学同事都一致认为他是个脾气好到夸张的老好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却敢站出来指认周岁全强奸,他就像一个不起眼的海上旋涡,一开始渺小到无人关注,最终引发了巨大的海啸。

事情爆发后,方鸣笙这边的人很快意识到周家可能会对宁息下手,于是第一时间把他带走保护,起初宁息并不相信身边的人,什么都不肯说,最终在蜂鸟协会的介入和帮助下,才慢慢打开心扉。

事情发生在周金发集团的年会过后。

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宁息原本是不会和集团上层领导有任何关联的,周岁全陪着周鑫周启全一块儿站在舞台上当耀眼的集团少爷,宁息坐在台下沉默地听同桌同事恭维领导。论相貌,宁息只能称得上一句眉清目秀,绝不是omega中容貌十分出众的那种,论性格,他怎么也做不到开朗大方,敢于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这个年会,他本该默默地参加,又默默地走。

酒过三巡,宁息的部门上司喝得烂醉,在马路边吐了一通,还在发酒疯。宁息和其他人折腾好半天才把部长扶上车,同事却发现部长的包不见了。大家都已经身心疲惫,谁也不想再折返一趟,于是跑腿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好说话的宁息身上,他返回宴会厅时,主灯都已经关了,人也散得差不多,只剩零星的壁灯照着路。

宁息凭着记忆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找他们部门坐的位置,然后撞到了一身酒气的周岁全。

壁灯的作用不大,宁息并没能认出周岁全,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属于alpha的气息,那种气息令他感到不适,宁息只想快点儿找到部长的包,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他没能走成,周岁全拦住他的去路,问他是什么人,宁息不敢招惹alpha,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部门,周岁全又凑近了些:“你是omega?”

宁息:“……是。”

周岁全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怎么还不走?”

宁息:“回来拿我们部长的包。”

“这种小事,叫个服务生就做了,有必要特意回来一趟吗?”

宁息不敢说话了,他隐约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他鞠了个躬,绕开乱七八糟的椅子继续走,黑暗中,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周岁全把宁息强行拉到了宴会厅外的宾客休息室,锁上门,在里面把他强奸了。

强大的alpha轻而易举地压迫了omega,信息素的作用让宁息无力反抗,他在昏暗的月光中死死盯着周岁全的脸,然后认出了他。

宁息在休息室里昏迷了半个晚上,在保洁推门后的惊呼声中醒来,他拼命拽住保洁的手,求助对方:“报警……报警!我被人强奸了!”

保洁慌慌张张地问:“谁……谁强奸你了?”

谁?宁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那个名字,他说出来有用吗?对方是集团董事长的亲儿子,而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实习生,一个买不到抑制剂的omega。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吗?警察会受理他的报案吗?如果对方说他蓄意勾引怎么办?他会不会因此丢掉这份工作,惹人争议,以后都没有公司愿意要他?

转瞬即逝间,宁息想了太多,他垂下手,抹掉脸上的泪痕,一瘸一拐地爬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第二天宁息给上司发信息说自己突发高烧,要请假。三天后,宁息满脸疲态地回到了部门,同事对那晚他的突然消失感到好奇,以及——“你脸上怎么有伤?”

宁息含糊地说:“发烧太厉害摔的。”

回到岗位,宁息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正常工作,周金发集团的日常工作中会出现大量“周”字,他已经严重到了看到这个字就生理性反胃的地步,最终宁息被迫离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谁也不敢见。

宁息并不愿意回忆那晚的细节,蜂鸟协会中有专业的omega心理医生,他向医生提供了当晚身上被强行拖拽和强暴留下的伤疤照片。

愿意为他提供帮助的人当然不希望频繁揭开宁息的伤疤,但想要把周岁全强奸的罪名坐实,就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比如当天的目击证人、能找到的监控视频、还有宁息当天穿的,并没有洗过的衣服。

与此同时,方鸣笙的人也在疑惑,为什么宁息最初已经打算忍气吞声,最后却选择了向媒体告发,并且避开了和周金发集团关系密切的几家媒体,才没有让这件事被周家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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