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婚事照旧。” - 春长渡 - 花上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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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章“婚事照旧。”

第47章第47章“婚事照旧。”

助薛召容坐上太师?

二皇子闻言,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也掠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沈支言被他这般神色搅得心头微乱,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先前沈支言已辗转思量了一整夜。薛召容如今的处境,她再清楚不过,单凭一己之力,如何能与薛廷衍抗衡?更何况薛亲王强势专横,偏心至极,就连她的父母都难以插手,外人更是无从置喙。

这般情势下,唯有另寻出路,为薛召容谋一个足以倚仗的靠山。

而这靠山,须得是能彼此借力、互惠互利之人。思来想去,满朝之中,唯有二皇子堪当此任。

近来沈支言暗中观察,虽不敢断言二皇子品性究竟如何,但此人城府虽深,却非穷凶极恶之徒。即便猜不透他心底谋算,至少明面上尚有合作之机。毕竟,二皇子所求,无非是东宫之位,乃至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自古以来,皇权之争便是血雨腥风,成王败寇,从无退路。当年薛亲王与今上相争,何等惨烈?便是三皇子,也曾兵临宫门,眼见大势将成,却终究功败垂成,命丧黄泉。

这至尊之位,向来由白骨铺就,唯有心狠手辣、谋略过人者,方能踏着尸山血海,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而今局势微妙,二皇子频频现身朝堂,言行举止间锋芒渐露,显然已有所筹谋。观其对将军府与太傅府的态度,更是心思深沉,绝非无的放矢。

皇子若想成事,必得笼络重臣,培植亲信。倘若让薛廷衍稳坐太师之位,只会令亲王府如虎添翼,于二皇子而言,反成掣肘。

若能助薛召容取而代之,使其与二皇子结盟,两相借力,未必不能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盘棋局,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既然已行至此处,便再无回头之路,唯有执棋落子,搏一条生路。

二皇子眸光微转,落在眼前这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玲珑的女子身上,唇角噙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果然,聪慧之人总爱同聪慧之人打交道。薛召容能得你这样的贤内助,倒真是他的福气。”

他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悠然:“薛召容我亦有所耳闻,在亲王府中活得不易,空有满腹韬略,却生生被压作他人垫脚石。倒像头困在笼中的狼,即便被束着爪牙,仍旧掩不住锋芒。若真放归山林必成一头不容小觑的猛兽。”

“不过,薛廷衍终究是他嫡亲兄长。即便我能助薛召容登上太师之位,以薛亲王对长子的偏宠,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倒是你方才提的以玉为契,颇合我意。只是……”

他看着沈支言,带着几分审视:“这等要事,不该由他亲自来与我商议吗?你虽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终究名分未定。这般越俎代庖,就不怕......折了他的颜面?”

二皇子看人时,目光直直望进人眼底,似要将人心思洞穿。

沈支言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却仍擡眸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冷:“殿下多虑了,此事不劳您费心。今日我来,只问您一句,这交易,做还是不做?”

“玉佩在我手中,是我在同您谈条件。若您应下,我们各取所需。若您不愿,那这玉佩的归宿,可就难说了。”

“若哪日李贵妃寻上门来,硬要将它夺走,我一介弱质女流,又能如何?”

好一个一介弱质女流,二皇子低笑出声,执壶斟了盏新茶推至她面前:“沈姑娘好伶俐的一张嘴。这交易,本殿应了。不过......”

他眸色渐深,似笑非笑:“我最多能助你们将薛廷衍拉下马。至于薛召容能否坐上太师之位,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但我有个条件。”

他忽而倾身向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所言之事,包括西域密毒与兵器库,你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否则你和薛召容以后是生是死我可就管不了了。”

“听闻沈姑娘与何苏玄乃表兄妹之谊,似乎还有些剪不断的情分?女儿家最易被甜言蜜语哄骗,若哪日你心一软,将玉佩给了你那好表哥,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竟然知道她与表哥之事。

沈支言擡眸直视他,轻笑一声:“殿下多虑了,我行事向来言出必践。此事既已说定,殿下就别扯无关紧要之人了。”

无关紧要之人,二皇子不由低笑:“我见过的闺秀不知凡几,个个对我恭敬有加,如沈姑娘这般性子的,倒是头一个。”

沈支言勾了下唇角:“哦?殿下不是说,连许莹姑娘都敢与您争执么?怎么到了我这儿,反倒成了稀罕?”

她行了一礼:“时辰不早,就不与殿下多言了。若有事相商,差人往太傅府递个信便是。”

二皇子起身相送:“本殿送送沈姑娘。”

沈支言没做声,刚行至门前,忽听他道:“待你与薛召容大婚那日,可愿邀我讨杯喜酒?”

沈支言拒绝道:“怕是要辜负殿下美意了。既要做交易,还是少些往来为好,免得惹人猜疑。”

二皇子吃了个闭门羹也不以为意,依旧送她出了门。

沈支言回了太傅府,刚踏入府门,便见阮苓提着裙裾匆匆迎来。

少女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未及迎上便急声道:“姐姐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可曾见过薛二公子与鹤川?自那夜赏灯会后,竟再寻不到他们踪影。”

那夜火树银花下,鹤川执伞为她挡去纷扬的花火,温厚的掌心始终虚护在她身后。这般被妥帖呵护的滋味,是她在沈支安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姐姐不知,鹤川待我极好。不像我追着支安哥哥跑,却总也够不着。”阮苓指尖无意识抚上鬓边那支鹤川赠的珊瑚簪,却又怅然若失地垂下眼帘,“可这般好光景才几日,人又不见了。上回这般不告而别也就罢了,如今你们婚期在即,总该知会一声。”

沈支言望着阮苓眼底晃动的波光,心下暗叹。这丫头怕是尚未察觉,自己提起鹤川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轻叹道:“我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若非紧要之事,他们断不会这般不告而别。”

阮苓急得绞紧了手中绢帕:“可姐姐,再有五日便是大婚之期了,哪家新郎官会在这当口不见踪影?那日鹤川说过,他们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我真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

她喉中酸涩难言,想起上次见时,薛召容腕间还缠着渗血的纱布,鹤川腿伤初愈就又一瘸一拐出了门。

沈支言如何不知这小女儿的心思?抓起她冰凉的手柔声道:“妹妹莫急。我父亲与兄长已派人去寻了,想来很快便有消息。待会我就去趟亲王府,问问薛亲王,大婚在即,再有要事,总该让我见他一面。”

阮苓伏在案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描着茶盏纹路,闷声道:“也只能如此了。姐姐,我原以为遇上鹤川是桩幸事。可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我当真害怕。若往后都要这般提心吊胆地等着,我可不愿意。”

依阮苓的性格,宁愿错过这段姻缘也不会过憋屈生活。

沈支言在心中轻叹,前世,那些独守空闺的漫漫长夜,每每见到薛召容归来时衣襟染血的场景,至今想起仍觉心悸。她攥紧了手中罗帕,轻声道:“我明白的。”

这世道便是如此,想要挣出一条生路,少不得要拿命去搏。薛召容此番突然消失,定又是接了凶险任务。只是他总这般独自扛着,连句交代都没有,她既担心又生气。

送走阮苓,娘亲将她叫到房间里,蹙着眉头问她:“言儿,怎么了?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娘亲心疼地拉她坐下:“你老实告诉娘,这些日子薛召容为何总不见人影?就连纳征之礼都是管家代劳的。”

沈支言垂眸盯着裙裾上颤动的流苏,喉间发紧。母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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