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再见
徐端蒲没有看向阿衡,拉上她去酒楼订雅间了。
一连操作下来,他都没看阿衡一眼,也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
店里的掌柜、绣娘和伙计们陆陆续续来了,觥筹交错中,他也是一言不发。
待到大家酒足饭饱,各自返家后,徐端蒲喝得大醉酩酊。
只有阿衡陪着,看着他了。
“徐端蒲,你再喝下去,要是醉倒了,我该如何背你回去?”
“醉吧,醉啊,醉了好!”徐端蒲手持酒瓶,又一口下去。
“你有何心事?尽管讲,我不想猜。”
徐端蒲趁着酒醉,一字一字地蹦出来,“阿蘅……不,应该是阿衡,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阿衡冷冷地盯着他。
徐端蒲继续讲:“我不怕你曾经是钟家之女,钟家的事,早与你割席了。可是我怕,你心里也有棠清诀,你是他念念不忘的‘亡妻’,你每次找你说话,你都好不自在,你已经叫冉蘅了,为何看到他时,你心里还会触动?”
阿衡不知作甚么解释,在檐流苑时,她确实也曾对棠清诀有过好感。
檐流苑几个人,都不受棠王爷和柳王妃的喜欢,他们觉得最好的时候,便是无人在意的时候了。
一起围坐在桌前,吃着共同完成的晚饭。
可终究不是她向往的。
阿衡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自己的店,越做越强,背后也有禹晨遥和扶璇公主一众人,身边有弦怡陪着,都比在檐流苑的四方天地好。
不做回棠清诀妻子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后悔。
“不会了,以后听到他的消息,即使他出了多大的事,我都不会去见他的!”阿衡淡淡说。
徐端蒲陪着阿衡一起回了禹宅,阿衡也找了间厢房让他住下。
出到走廊时,撞上了方回府不久的禹晨遥。
禹晨遥正愁没跟她们说过话,上次在萧青岚身边见到了弦怡,看到她每天笑嘻嘻的,算是没去错地方。
阿衡的神色好像比从前轻松多了,禹晨遥一问,原来是徐端蒲也知道她身份的事。
禹晨遥说,阿衡不讲,他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天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全把心思憋着了。
不过看到阿衡已经释怀了,禹晨遥也跟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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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月,宫中传闻扶璇公主掌握了朝中大多势力,揪了崔太傅的错处,就着老皇帝糊糊涂涂的状态,有多重加多重。
崔皇后反应过来扶璇公主和续荣长公主的动静后,军权一项势力也落入她们手中了。
扶璇公主没像三皇子那样明目张胆地逼宫,而是悄然地威逼老皇帝立下传位诏书,写上她的名字。
崔皇后一连好些天没见到老皇帝,好不容易等到面见的机会,却是传来丧钟鸣响的声音。
不久后,扶璇公主上位了,成为该皇朝的第一位女帝。
续荣长公主也高兴看着一手培养出来的帝王,扶璇公主带着她的理想,一起实现了。
崔太傅一族被贬了,从前崔皇后的势力也跟着削弱。
五皇子为求平安,向扶璇请求调离京城,去封地就藩,此生不入京城,算是找了个地方平安养老。
五皇子手下的棠家几兄弟也跟着去,跟着他,起码能保着一时的荣华富贵。
离去前夕,栗绣惟和侍女佳木一起,带着竹暄上门拜访了。
阿衡从前是钟宛衡一事,她自己从未承认过,而大家像心照不宣一样,都默认了,谁也不提起。
栗绣惟刚坐下不久,就着急将竹暄推过去。
“阿衡,其他事情你可以无所谓,但是竹暄她真的每天都在思念你,自从上次跟着我出来,见过你一次后,回去更是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念叨着你。”
阿衡拉住竹暄的手,将她抱住,“竹暄,这些年苦了你了。”
“衡姐,你愿意认回我就好,呜呜呜……”竹暄靠在阿衡肩上,小声抽泣。
栗绣惟道:“阿衡,其实还有个人,他更想见到你。”
阿衡知道栗绣惟说的是谁,点了点头,让她继续往下说。
栗绣惟:“清诀的病是天生的,好在不用靠着药材续命,一直弱弱的,也能活个几十岁。可自从你离开京城后,他寻了一个神医,硬生生用后二三十年的命,换得了十年的安康健全。可他在芜城遇刺,那次太伤害他的身体了,他不仅没了用寿命换来的健康,身体回到从前不止,还每况愈下,靠着药材续命,不知有多少年月了。”
在坐的栗绣惟、佳木和竹暄脸上皆泛起伤感的神情,都在惋惜这个年轻的生命。
阿衡不能表现出很伤感的神情,她也很惋惜,可决定了,以后只有自己,只有身边的人和店铺。
最后只有竹暄留下来了,和阿衡一起,站在禹宅的门口,送别栗绣惟和佳木。
棠家一行人离开京城静悄悄的,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五皇子身上,像他们这种手下的小人物,本来就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阿衡、弦怡和禹晨遥一个都没去送,以前她们是扶璇的人,现在也一样,照样不会跟五皇子的人走近。
渐渐的,五皇子、棠家人消失在京城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