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律师的帮助下,祝礼把陈强告了,律师让她回北京收集证据,找证人。
这是必须要做的,对她的案子很有利。
可,祝礼不放心贺兰一个人,这也是她必须要做的。
她问贺兰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北京。
“你自己在这我不放心,而且你妈妈你哥都在北京,你跟他们住一起,有他们照顾我会放心点。”
“他们不知道我生病。”
祝礼忍不住皱下眉,所以,贺兰犯病轻生才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原来从此至终贺兰都没告诉家人她生病的事。
祝礼能明白这种心理。
她沉默了会儿:“那回北京后,我们住一起,白天你跟我一起去收集证据找证人,可以吗?”
贺兰回答的干脆:“好。”
她们坐飞机回了北京,这是第一次,贺兰回北京不是回家,也没告诉家里人,就为了小祝礼的案子。
证据、证人,在祝礼生活了十年的小区里,随意拉一个这里的住户都能知道个一二,但真要他们当证人,却都摇头拒绝。
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怕报复,谁都怕给自己惹麻烦。
后来,祝礼去了居委会,又去了片警那儿,有他们就够了。
最后,祝礼去了纹身店姐姐那里,姐姐还是一个人,她坐在那儿,一双花臂,抽着根烟,说:“小琰琰,需要我跟你们去杭州吗?”
纹身店姐姐很干脆的愿意出面当证人,她曾亲眼目睹祝礼被打到鼻青脸肿,也亲眼目睹祝礼腰上丑陋的伤疤,所以她在小祝礼的点头下在那里纹上了漂亮的玫瑰花。
“我还拍了当时伤疤的照片呢,到现在留着。”她翻找出当时用的那个手机,充会电,打开,根据记忆,找到了照片。
还有当时跟祝礼一起拍的合照。
贺兰凑过去看,照片里祝礼很青涩,瘦瘦小小的,头发因营养不良是黄褐色,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对着镜头笑的很腼腆,还有点呆呆怯怯的。
“这张照片能发给我吗?”贺兰开口询问。
纹身店姐姐看向贺兰:“我发给琰琰,你问她要吧。”
“好,谢谢。”
从纹身店出来,贺兰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祝礼有点害羞:“照的好傻,为什么要留着?”
“当纪念啊,那时候你好可爱。”
“这么说现在不可爱了?”祝礼笑嘻嘻问。
“嗯,没有那时候可爱。”贺兰直白的说。
祝礼赞同的点头,伸着脑袋看了两眼照片上的自己:“那时候傻里傻气的,但也确实可爱。”
停顿了下,她看向贺兰:“你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贺兰极少照相的,小时候的照片除了跟同学的大合照,她没有单独照片,于是摇头:“没有。”
祝礼一脸可惜。
过了几天,祝礼接到了一个来自名叫许慈的电话,她记得许慈,那年许慈帮了她很多,她没忘,只是没机会报答。
许慈打电话来是问祝礼考不考虑借助媒体的力量,她说祝礼怎么说也是40万的网红,有一定粉丝基础,把这件事曝出去,现在自媒体的记者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借助她们,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
这个提议真的很好,挂断电话,贺兰说:“如果这件事在网上引起热度,那你的事也会在网上被人看到,你可以吗?”
祝礼知道贺兰担心她,便握住她的手:“放心,做坏事的不是我,我是受害者,如果我的事曝在网上,能够对这个案件起到帮助,对有同样经历的人起到鼓励,那我很乐意的。”
贺兰回握住她的手,鼓励似的攥紧了:“只要你没问题,我支持。”
事实上把自己的事情曝光在网上,尤其是当年陈强猥亵她的事,在写这件事的时候,写到陈强脱她衣服用□□蹭她,祝礼的确是感到一阵阵想呕吐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贺兰在身边,她不想贺兰担心,而且贺兰的病情刚稳定,想到贺兰的病,祝礼觉得她的感受算不得什么。
“写好了?”贺兰走过来,端了杯水递过去。
她们俩住的是酒店,两人商量着选的,是那年除夕贺兰带祝礼住过的。
“……嗯,但写的是不是有点啰嗦?我担心网友们没耐心看下去,”祝礼皱着眉头,“可是,我遭遇的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写的完的,现在已经是删减再删减了。”
“我看看。”
祝礼挪了挪位置,贺兰坐到她旁边,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文字。
每一段,每一句,每一个字,贺兰看的认真。
这是祝礼过去十年的经历,字里行间让贺兰心酸,她伸手揪住衣角,紧紧的。
她想起很多事,小时候的,虽然她没有一张单人照,但是她一个人却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那些事像是被时间照相机照出一张张照片,被保留下来,成了个相册,放在了她脑袋里。
脑袋里的相册被翻开,另贺兰不受控制的发抖,糟糕的是,她胃里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捂住胃部。
“看完了吗?”祝礼问,“会不会有什么不适感?网友们看到会不会觉得恶心?”
“看完了……”贺兰用力的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会恶心。”
怎么会恶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