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琳琅闺房(2) - 终究是谁负了谁:琉璃碎 - 青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0章琳琅闺房(2)

第20章琳琅闺房(2)

那样的痴心,为着乾安殿里那个位置,也终是辜负了……统共不过一场辜负……

容郁忽然有点可怜那个女子,她抬头看镜中的那张面孔,忽然呼吸一滞,脑中闪过太后的话:

“……要等到一种叫夜莺的鸟儿,在最皎洁的月色里,站在它的枝头,将枝上的刺插进自己的胸脯,然后流出血来,一点一滴都落在将开未开的花蕾上,那鸟儿要忍受那样的痛苦唱歌,唱整整一夜,到天色拂晓的时候那花就开了——那个国家的人都说,夜莺的歌是天底下最好听的,而它用血灌出来的花儿,也是天底下最美的……那种花叫玫瑰……”

她生平从未见过玫瑰,可是当她看到铜镜边斜插的那一枝花的时候,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无非那两个字——原来是这样的啊,那样娇艳和鲜红的颜色,因为太过美丽,反而让人生出无端的悲伤——因为那样美丽的花也会凋谢啊……而眼见的插在铜镜旁的花开得正盛,甚至能看到花瓣上精英的露珠……容郁骇然了,这样的深夜,怎吗花上还会有露珠呢?难道说——忻禹方才来过?

她抓住床边的铜柱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压得极低的声音,可是她仍一听就认出来,那是平郡王柳洛的声音。

容郁手足一麻,立刻就想道:琳琅的闺房……自然是在平郡王府,平郡王出现这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啊。

“王爷,夜深了,回去吧。”一个略微苍老的女声自外间传来。

柳洛淡淡地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

“王爷,先王有交代,不许王爷进此房,奴婢让王爷进来已经是大大违背先王的意思,王爷莫让奴婢为难才好。”容郁闻言惊道:原来平留王竟不许平郡王进母亲的房间吗?这又是为何?莫非他知道有这条地道的存在,怕儿子不小心撞破皇帝行踪而遭致杀身之祸?

可是忻禹又怎吗会杀琳琅的儿子?“琳琅”二字就是他的死穴,终其一生都摆脱不掉了。

柳洛道:“我父亲已经死了。”

那苍老的女声还要说话,柳洛又缓缓重复道:“我父亲已经死了。”话到此处,双方默默然对峙片刻,终于那苍老的女声道:“是。”然后是脚步渐远的声音。

屏风外透出烛火来,有什么东西从屏风后升起,凝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越高越细……容郁脸色一变——竟然是烟!他在烧什么?他在琳琅房中烧什么!

容郁猛地站起身来,手上的珠链一动,碰在铜柱上,响声清越。她一时呆住,屏风外的人已经警觉喝道:“谁!”一步跨进来,烟雾中看见酷似飞天的面孔,先是一怔,随后哽咽喊道:“娘!”他向前一步,轻声道:“是你吗?”声音那样轻柔,那样委屈,容郁不由得想道,若是琳琅能看到他这般模样,多年前是否还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做皇帝的死士?

她不敢说话,只泪光盈盈地看住他。

柳洛似是想向她伸出手来,到半空又收回去,他说道:“娘你不要走……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那样难过的神色,连容郁都无法拒绝,她微微点一点头。

柳洛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含泪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愿意见我……娘,你在下面好吗?我爹……爹过世了,你见到他没有,他一直很挂念你,我也很……很想你……很想你……”话音哽咽,面上亦全是悲伤之色。

“我叫朱姨换的花你喜欢吗,爹说这种花叫玫瑰,他说你生时很喜欢,所以一直都种在宁语阁,娘,我每日都换最好的一支给你,你……喜欢吗?”他殷切地看住她,她眼中酸涩,只拼命忍住,用力点一点头,柳洛眼中立现欢欣之色,他兴奋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话到尾声,眼泪簌簌落下,容郁呆立在那里,仿佛她就是琳琅,看到自己的孩子孤苦无依,身边的人,手握重权,身居高位,时刻算计和提防他,而他只是一个孩子……父母双亡,世上再无依靠。她想伸手去抱住他让他痛哭一场,但终究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哀戚。

——若是她死了,二十年后她的孩子也会落到这种地步吧。

柳洛道:“娘,你肯现身见我,就是说,你不责怪我做的那些事情对不对……你……你也恨着他吗?是他逼死你对不对,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九泉之下,让你和爹能够安息。”他说到这几句话,颜色一正,道:“娘,你放心。”

容郁知他所言必然是与瑞王勤王勾结之事,那个“他”所指必然是皇帝了。她想要摇头,却又拿不定主意——如果站在这里的当真是琳琅的魂魄,她会摇头还是点头?她忖了半晌,面上颜色渐厉,但终究不发一言。

柳洛见她脸色这般变化,心中惶恐,想道:莫非是母亲不赞同我的做法。

于是又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杀他,爹交代过的,我不会杀他……可是你知道吗,姑姑也死了,和你一样,被他毒杀。他在翠湖居里养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都多少个了,可是我每次听到这个消息,便如万箭穿心……娘,你知道吗,他竟敢这样污辱你!”

容郁见他眉间忿色,又提到自己,用那样怨恨的口气,一时惊惶得站立不稳,手一动,扶住铜柱,只听又是叮的一声响,柳洛脸色一变,喝道:“你是什么人!”

容郁知道事情败露——鬼魂怎吗会有实体?便是碰到铜柱也应是如无物般穿过去才对——急切之中她眼睛一翻,身子往后一仰,面色白纸,做昏迷状。听见耳畔柳洛疑道:“莫非娘要借了她的身才能出来与我相见?唉,是我唐突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把娘给惊走了。”

他后悔不迭,忽又想起一事,匆匆到前堂去将返魂香给熄了,思忖着下次还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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