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曼的遗言

孙曼的遗言

封尽玄开门进来，便看见俞锦鲤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她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此刻也黯淡无光，盛满了未及消化的震惊与恐惧。

她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在黑色镜面上，映出她有些呆滞的倒影，像刚痛失百元巨款。

“怎么了？”

封尽玄的声音，打破了室内死寂。

他皱着眉走过来，手里那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还散发着浓郁香气。

俞锦鲤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地一个激灵。

她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动作慌张，甚至差点将电脑从桌上扫下去。

“没……没什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躲闪，“看……看恐怖片呢，有点吓人，呵呵。”

封尽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那台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俞锦鲤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也看看。”他语气平淡，“什么恐怖片，能把我的专属锦鲤，吓成这个样子。”

俞锦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男人修长手指，轻巧地掀开电脑屏幕，然后点亮了那个视频文件。

她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阻止的理由。

他们现在是合伙人。

信息共享，是合作的基础。

办公室里，只剩下视频播放时，那略带杂音的电流声。

封尽玄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屏幕幽暗光芒，映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任何情绪。

视频再次播放。

孙曼那张绝望而恐惧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她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是个魔鬼！他就是个魔鬼！他毁了我的一切！他害死了我爸爸！他还……”

“……他说……他说我妈妈……我……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

“他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俞锦鲤紧紧盯着封尽玄。

她看见，在听到孙曼哭诉身世那一段时，男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依旧沉默，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但俞锦鲤能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压抑的怒火，正在这尊雕塑内部，疯狂燃烧。

视频继续播放。

孙曼擡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了那句关键信息。

“去查他的书房！他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一定要……”

话音未落，画面戛然而止，陷入一片黑暗。

封尽玄静静地看完了整个视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到了最开始。

然后，他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遍。

看完第二遍，他又拖了回去，开始看第三遍。

他就像一个最严谨的、最冷酷的侦探，反复审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孙曼那段充满情绪的破碎叙述中，剥离出所有可用的信息。

俞锦鲤就那么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些心疼。

这些肮脏、残酷、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世界观的阴谋，就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来，一直独自面对的日常吗？

她也有些佩服。

佩服这个男人，在面对如此巨大的恶意时，依旧能保持着近乎可怕的冷静与理智。

直到视频播放了第五遍，封尽玄才终于关掉了它。

他拔下那个小小的u盘，握在掌心，然后转过身，看向俞锦鲤。

“这个，谁给你的？”他问，声音沙哑。

“不知道。”俞锦鲤摇了摇头，“匿名快递，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