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古人古事（一）

第217章古人古事（一）

这个时候我完全紊乱了，在炭火映照下的屋子角落里，鲜血淋漓，那种感觉，就好像亲眼看到自己惨死在了这片血泊中。陈生出手稳而且准，一刀致命，就那么十秒钟时间，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眼神涣散，仅剩下一点点尚未消失的活气，从眼睛里透射出来，无力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陈生想杀了我！

我很清楚，陈生身上的杀机，不是因为刚刚杀了那个人而残留的，他的杀机针对着我，浓重之极。仿佛我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必须要铲除。

“你？”我没有后退，也没有喊人，尽管老巴和狐狸都在屋子外不远的地方，但我知道陈生的本事，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了杀心，那么，在老巴和狐狸冲进来之前，我已经死定了。

“他必须要死……”陈生又看了我一眼，仅仅一眼，但他的眼神里，似乎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般那样漫长，目光相当的繁复，令人无法揣摩：“他是一颗无形的核弹，他的当量，比当初白垩纪末期那颗撞击了地球的小行星带来的当量还要大……他必须要死……”

“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陈生在说什么，他只是举了一个例子，或者说打了个比方，然而他的意思，隐然是在表露，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很危险。

这个人不可能有多大的能量，但他的危险，应该是他知道一个秘密，或者说掌握了什么别人没有掌握的东西，就是这个秘密，足以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介于这个原因，陈生铁心要杀他，谁也不能阻拦。

我的脑子乱了，心也乱了，不管从那个角度来分析，来判断，我和这个人，相似程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如果这个人必须要死的话，那么我呢？

可能就是想到了这些，我才陡然间明白，为什么陈生会突然流露出那么强烈的杀机。

“是，已经死了。”陈生的眼神停止了波动，我们交谈的这两句话，最多用了半分钟时间，不过在这半分钟里，陈生的思维不知道运转了多少圈，他眼睛里的目光开始平静，好像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突然就停止了喷发的趋势。

他把手里那把刀子上的血擦干净，轻轻受了起来。然后，他回头看看那个心脏被洞穿的人，对方停止了呼吸，生命特征消失，只剩下那双茫然的眼睛，似乎还盯着陈生，盯着我，盯着这个本来不属于他的世界。

陈生伸出手，把这个人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轻轻闭合，他的动作很轻，好像害怕打扰了死者的美梦。

我真的恍惚了，在陈生杀机迸发的时候，他就如同一尊魔，但杀机消失，他又如同一尊悲天悯人的佛。

“你不用害怕。”陈生起身走到了火炉旁边，火炉这里放着一箱子已经开封的白酒，陈生拿起一瓶，拧掉盖子慢慢喝了一口：“这个人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对于这个刚刚还想杀掉我的人，我竟然有种出奇般的信任，我觉得他没有撒谎欺骗我，现在，我的确是安全了。

我坐在他对面，把老巴喝剩的那半瓶酒拿过来，抿了一口。从我参与这个事件以来，一直都在摸索和无知中一步一步茫然前行，我想，很多事情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发生变化。世界上没有恒久的东西，包括秘密，秘密到了必要的时候，不用人寻找，自己将慢慢的浮出水面。

我在重新梳理着地下深渊事件的起始根源，这个问题过去不是没有思考过，但时间过去的太久，流传下来的资料，不一定靠得住，唯独事件的当事人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两千多年的悠悠岁月，当事人都烂的连骨头也找不到了，最详实的信息，灰飞烟灭。

然而，这并不绝对，因为种种迹象表面，那个最早把地下深渊事件引出来的人，他可能没有死，至少在事件发生之后的很漫长的一段岁月里，他没有死。

辅公越，这个幽灵一般的古人，几乎贯穿了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一直到近代将近二十个世纪的时间。可以说，他是地下深渊的始作俑者，只有掌握了他的动机，他的初衷，他的想法，才可以真正的洞悉这个事件，是如何被催化演变的。

没有人知道辅公越在什么地方，就从解放前北平那个商会会长目睹了辅公越最后一次出现以后，辅公越气泡一般的消失了，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但，他真的消失了吗？我曾经进行过推想，在辅公越活动频繁的时代，压根没有陈生这个人，可是辅公越销声匿迹之后，陈生就出现了，他和辅公越一样，神鬼不知其来历，这两个人，是否有所关联？

“有一个人，挺神秘的。”我喝着酒，烤着炉火，经过了一番踌躇，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他叫辅公越，你，知道这个人吗？”

“辅公越……”陈生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我知道，很熟悉……”

“你和他，很熟悉？”

“很熟悉，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和我一样熟悉辅公越。”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很安静的喝酒，他的酒量，应该非常的好，转瞬间大半瓶下肚，神情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