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探险经过

第165章探险经过

我本来以为，在说出张瑶的死讯以后，这个人会再一次情绪失控，因为他当初是和张瑶一起来到包山的，时过境迁，足足二十多年的时间，一切都被改变了。这种情绪，一般人很难理解。

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和我想象的那样，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他仅存的那只手像是触电一般的抖了抖，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

“她……死了？”他的嘴唇和喉结一起在蠕动，仿佛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才颤抖着问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死去的……”

“很长时间了。”我叹了口气，我相信，二十多年孤独的岁月，还有这种非人的折磨，或许已经隐然改变了这个人的心理，他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去对待已经发生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必须违心的编造一个他能完全接受的身份，以此来消除他的戒备，还有他的疑心。

我参加过一次秘密会议，在那次会议上，我所知不多，不过与会的那些人，我依然有印象，我考虑了一下，选择了司徒。司徒是否真的和苏然所说的那样，完全背叛了父亲，这不能现在定论，不过从那次会议上所展现的一些细节来看，司徒很会做事，也很会做人，他在团队里的人缘应该不差。

“她死了很久了，就是在上一次包山行动之后，小分队全军覆没，她为了把信息传递回去，一个人踏上了归途……最后死在途中……”我望着这个人，接着说道：“但是团队的行动，在这么多年里一直没有停止过，很多人死去了，很多人消失了，剩下的，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你也知道，他们的年龄在慢慢变老，已经不能亲自去参与具体的行动，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进入了团队，我对司徒负责。”

“司徒……”这个人顿了顿，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他记得当年共事过的那些人。我的判断一点没错，司徒的人缘很好，眼前这个人对司徒的印象显然也很好，他脸庞上面的不安稳的情绪，在缓缓的消散，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语气也渐渐的平缓了：“他还好吗？”

“他很好，因为团队人员的不断损失，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不得不承担一些责任，司徒负责整个团队后勤的运作，还有一部分具体计划的实施。”

这个人沉默了，不过我能看得出来，随着我的讲述，他心底最后一丝抵触还有不信任，已经烟消云散，毕竟，父亲的团队是一个有组织，而且纪律严明的团队，被吸纳进团队的人，都有一定的责任感。在这个人的内心，他依然是这个团队的一员，跟我年龄相差许多，却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我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在消除了敌意以后，这个人就变的脆弱的不堪一击，他非常非常的瘦，加上身体的残疾，已经没有什么独立的行动能力。

“这是你的东西。”我把那副眼镜儿和水壶交到他手里。

“要这些，还有什么用……”这人轻轻接过眼镜儿，语气酸楚，他的眼睛彻底失明，即便眼镜儿是完好无损的，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我叫王帆，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凡……”我违心的又编造了假名字，这个王帆对团队里的所有人，肯定熟悉，我不能直接暴漏出来我和他们的队长是一个姓氏，那样的话，会让王帆有所警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王帆想了想：“从小分队失踪以后，队长……有没有想过寻找我们？”

“有，不止一次的寻找，他还亲自来过包山。”我很相信，有的时候人一旦开始撒谎，就完全身不由己了，必须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持自己讲述的可信性。

可我认为，对于王帆来说，我的谎言，都是善意的。

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帆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仿佛有泪水在涌动，他开始喃喃自语一般的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这可能是一种倾诉，也是一种宣泄，把堆积在自己心头很多年的一切所有，全部的倾诉出来。

他说的没头没尾，但全部都是来自脑海中最真实的记忆。听着这些语无伦次的话，我还是理出了一些头绪。

父亲在当时组建团队的时候，优先选择的，几乎都是那些从学校刚刚毕业的学生。尽管这些学生的专业可能跟以后要做的事不对路，但父亲不在乎这些。

因为学生，永远是最容易鼓动和培养的，他们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精力尤为充沛，而且思维还比较简单。只要有很恰当的说服，那么他们心里很可能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信仰的坚定，把自己要做的事不遗余力的去做好。

王帆，张瑶，还有小分队其他的人，差不多全是从各地招纳来的年轻人。他们除了在学校学习的东西以外，什么都不会。但父亲觉得这不是问题，学生的心灵，尤其是那个年代的学生，几乎跟白纸也差不了多少，无论教他们什么东西，他们都学的很快，只需要培养一年，甚至一年都不到，就可以直接参加行动。

“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你相信吗？”王帆轻轻的摆弄着那副代表着自己青葱岁月的眼镜，低着头，慢慢说道：“因为我自己清楚，队长和我说过，我们所要做的，是可以挽救很多很多无辜人生命的事情……”

我的心一沉，因为我感觉，父亲的确是在鼓动，甚至可以说是在利用这些无知的学生。地下深渊事件，究竟意味或者隐藏着什么，至今还不得而知，但从王帆的讲述里，可以听的出来，他并不知道事件的核心，就是因为父亲的那种煽动性的说服，才让王帆以信徒般的心理，参加了团队。

王帆或许很久很久都没有跟人交谈了，他显得有一些啰嗦，在我和王帆交谈之间，旁边的老巴捣了捣我，给我使了个眼色。他示意我这个时候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事，得问点关键的问题，比如当年的小分队在这儿究竟遭遇了什么，王帆又是如何以这种状态存活了这么多年，对我们来说，这些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

“有些信息，很重要，张瑶当时就是为了把相关的信息传递出去，才牺牲在回程的路上。”我适时的打断了王帆，问道：“当年小分队的情况，可以跟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