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简短对话

第12章简短对话

那团贴着墙根的影子只在窗户透射进来的月光中闪了一下，但就这么一下，我已经看清楚，这团影子，赫然就是那个被柳老太抚养长大，刚刚死去不久的怪孩子！！！

怪孩子！！！绝对是他！！！

可能我的大脑是没办法在很短时间内处理这种信息的，整个人当时就晕了。

怪孩子在窗子透射的月光中一闪而过，急速的奔向了屋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过来，无疑又印证了我所看到的景象。

硕大的脑袋，细的和麻杆一样的四肢，皮包骨头的身躯……我本来已经陷入了混乱的思维里，这种混乱直接影响我的感官和动作，可怪孩子快要跑到门边的时候，我陡然从混乱中惊醒了。

他跑动的姿势很怪，非常的奇怪，两条腿蜷曲，胳膊则支撑着地面，看上去就像……像一只猴子。

“站住！！！”我惊醒过来的时候，立即意识到发生在这个怪孩子身上的事儿，同样扑朔迷离，我只有抓住他，才有可能从他嘴里挖出点有价值的线索。

怪孩子已经奔到了屋门边，我抓着甩棍直扑过去，小屋的面积不大，一步跨过去，一根甩棍就把怪孩子截住了。

怪孩子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开房门钻出去，我自己觉得自己的反应足够快了，但以前看上去病怏怏的怪孩子，现在灵敏的无法想象，他唰的一下子在门边兜了个圈子，随后贴着另一边的墙根，手脚并用的从床下爬过去，一露头，扒着床边的木桌，翻身跃出洞开的后窗。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真的阻拦不住，第一个念头就是追下去。我也跑到窗边，但动作没法像怪孩子那样灵敏，等到翻身爬出去的时候，怪孩子已经翻过了院子的后墙。

我飞快的跑到后墙边，土墙非常毛糙，攀爬不算困难，等我爬到将近两米的墙头时，居高临下朝前面一看，怪孩子已经跑出去很远。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明知道可能追不上了，还是憋着一口气，跳墙去追。

我跑的很快，只不过对苦柳这边的地形不熟，一跑出苦柳就抓瞎了。原本是没有任何机会追上怪孩子的，但追了一会儿，怪孩子好像有意放慢了速度，我也不管那么多，埋着头继续追，估计有一公里之后，跑在前面的怪孩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我。

淡淡的月光下，怪孩子依然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侧身扭头。这个姿势让我马上回想到了自己所看到的关于父亲的那段视频，视频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视频中的父亲，还有眼前的怪孩子，他们奔跑的姿势，如出一辙。

“你站住！！！”我觉得怪孩子突然的停顿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可以借此拉近双方的距离，我继续朝他跑着，同时还挥舞着手里的甩棍，以作恐吓震慑。

怪孩子的眼睛本来是半闭着的，就在我继续扑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完全睁开了。在我的印象里，怪孩子时刻都挣扎在生死边缘，他的眼睛黯淡无神，根本不像正常人的眼睛。

但这个时候，怪孩子的眼睛里，透射着一束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仅仅这道目光，已经让我感觉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觉得自己要再追过去，一定会被杀死。

我也被迫停下脚步，站在离怪孩子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胳膊腿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的怪孩子，我突然有深深的无力感，我感觉要是两个人真的发生了冲突，我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别跑，别跑。”我赶紧就在原地站的规规矩矩，顺手把甩棍藏到身后，我打不过他，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来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咱俩聊聊，就聊几句……”

我尽量在表示我的温和，尽量告诉怪孩子，我没有敌意。怪孩子不知道能否感觉到这些，他没有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也没有说话回应我。

“你不是在乡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所遇到的这件事情，乱的很，也怪的很，真让我询问，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我没办法直接问怪孩子，他是如何“活”过来的，我只能从平淡的细节入手，一点点的套他的话。

我想的很好，可怪孩子一言不发，就是死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毛。

“你是怎么来的？坐车来的？还是有人把你送过来的？”我继续问着，从老家到这边，路程何止上千公里，怪孩子瘦的一阵风儿就给刮走了，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不可能跟到这儿。

“你眼睛里有东西……”怪孩子抿了抿嘴唇，蹦出了一句话：“你眼睛里有东西……”

“我眼睛里有什么？”我一听他的话，就感觉戳中了事情的要点，我不是第一次听怪孩子说这句话了，强行压制自己狂跳的心，装着很随意的样子：“你跟我说说，我眼睛里有什么？”

怪孩子又沉默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浮动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他瘦的和一具皮包的骷髅一样，皱巴巴的面部皮肤一阵抖动，最后全部凝聚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