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头顶上空的太阳渐渐滑向西边,昏黄的光线洒在三人身上,这是林青木出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自然流逝。
脚下步伐越来越沉重,而眼前依旧还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心头感到一丝不对劲,慢慢停下脚步。
戚屿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那抹阳光,垂眸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走了很久还是看不到边缘……”没有碍眼的阳光,林青木一眼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戚屿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神游天外似的,周围环境倒是没怎么注意。顺着林青木视线望去,的确——除了头顶上方的太阳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渐渐消失之外,其余的……
“我靠靠!不会又进入什么奇怪的结界吧!”
林青木侧身灵巧躲过黎秋那准备抓上来的爪子,将戚屿推上前,某人配合着动作上前一步。临到头黎秋倒是猛地收力,在一步之外稳住身子。
而头顶趴着呼呼大睡的小粉感受到小身子正急速往前冲,手上爪子一使劲——
“啊——狗粉!头发都要被你抓秃了!”黎秋被刺激得嗓子一下子变得尖锐刺耳,声量无限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周围扩散。
几只鸟惊得猛地从远处林子里窜出。
视线转向离黎秋最近的两人,只见由魂力形成天然的屏障将林青木两人笼罩其中,隔绝那道强有力的穿透声。
良久。
黎秋背对着两人蹲坐在石头上,一声不吭。
林青木对着他那倔强的背影,开口问道,“还好吗?”
黎秋转过头来,额前的头发被他扒拉在两旁,露出那双不再被图腾折磨的瞳孔。
眼眶湿润,嘴唇微颤,可怜巴巴地捧着被拽掉的头发的“尸体”正在做着某种祷告。他瞥了一眼又转过身去,几秒后挖坑将“尸体”掩埋在黄土之下。
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他说:“不好,这几根头发是伴随我最长时间的头发,失去他们如同失去我的爱人一般。”
听到这话的林青木步子一顿,愣在原地。
肩上忽地一重,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黎秋倏地转头看向发声源,只见男人胳膊搭在林青木肩上,脑袋埋在臂弯处肩膀似在抖动。
这货不会是在笑自己吧!
黎秋双眼一眯,眼见又要暴走。
林青木拉了拉男人的衣摆,低声道:“你快把他气炸了,克制一点,你的小命还要人帮着救呢。”
“不会的。”
什么?什么不会?
黎秋不会被气炸的意思嘛。
戚屿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微微偏头,将额头抵在林青木的颈窝处。傍晚的风拂过,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地用鼻尖蹭了蹭那片裸露的肌肤。
“木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又异常清晰,“你放心。”
林青木一怔,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僵住了动作。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戚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可不想看你像个小傻子似的哭个不停。”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林青木这么久以来精心构筑的防线。他扶正戚屿的身子,对上了一双异常清明的眼睛——那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只有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就跟失去爱人一般
而你,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青木想——他以为这一路他的情绪掩藏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揽过找寻方向的担子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片刻放松的时间。那些刻意提高的声调,配合黎秋做着以往并不会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自己处于有事可做的忙碌中。
原来戚屿都看在眼里。
林青木感觉心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戚屿借着黎秋玩笑说出的每句话,都让那些藤蔓收得更紧,勒得他生疼。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独自承受,而是被人看穿后,那份无所遁形的脆弱。
“对……”林青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捏住脸颊,“嗯?”说完呆呆地望着不松手的男人。
男人轻叹一声,移开手指,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呢。”
“什么?”
戚屿:“我不喜欢你跟我说对不起。”
戚屿心中憋着一口气,他很不喜欢林青木跟对待别人一样对待自己。他希望自己在他那是独一无二,甚至发脾气都要只属于自己才行。
越想越生气,身侧的草丛中响起一声嘈杂的声音,魂链横扫,视野中露出传出动静的罪魁祸首。施展魂力将草丛打望的粉兔子束缚住甩到黎秋怀里。
小粉稳稳落在黎秋怀里,整个兔身窝在臂弯处,小脑袋甚至还有继续往里埋的趋势。
小粉:哎呀呀……那个男人真是吓死宝宝了呢。
昏黄的光线彻底被夜色覆盖,林青木仰起头,瞳孔里倒映着散布零散的星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跟戚屿在这种情况下看见星星。
男人干燥温暖的掌心始终包裹着他冰凉的手指,刻意放慢的脚步声在细碎的石砾里窸窣作响。林青木数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至少此刻,绷紧的神经暂时陷进这片虚假的安宁里。
他停下脚步,望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下一秒从温热的掌心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