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冲刷崭新的记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离开了招待所,步老师没有注意到我,只要没人叫他,他可以一觉睡到中午或者傍晚。
我还是不能接受步老师的观点,再怎么作为一名观察员,也不能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毫无反应。
就好比你是坐在岗亭里看街头监控的保安,你看到有一只猫正在闲庭信步地走在街上,在它看不到的街口处,有一辆急速驶来的卡车。
如果没有外加因素的干扰,那只猫的遇难悲剧几乎是注定了的,难道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就因为隔了一层屏幕就无动于衷?
至少我不会那么做,如果我是那个保安,我说什么也要冲出去把猫带离那条充斥着死亡危险的马路。
我开始在校园里乱逛,好在我对学校也足够熟悉,还不至于迷路。只是自己突然变回一个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应该去找到白粥,然后把这些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但现在还不行,他正在班级里自习,我不可能直接冲进他的教室里揪着他的领子大吼:“醒醒吧你这个恋爱里的傻子!你被人耍了!”
我必须找到白粥独处的机会,这个机会其实并不难,因为上午就要考试了。
因为临近高考,高三学生几乎是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考试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学习是考试的基本前提,考试是学习的体现手法,这些书面腔我到现在还会掰扯几句。
上课铃响了,我悄悄地溜到高三(7)班的教室外面,探头从后门的小窗里望进去。
因为经常需要考试的缘故,所以班级里的桌子都按照了考试的模式摆放着,白粥依然是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正破天荒地看起了教科书。
有不少同学会偷偷往他的方向看上几眼,然后再去看另一边的佟倩倩。那些目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瞭望灯塔,十分注目地扫来扫去。
白粥、陆迁源和徐顺三个人的位置都被调开了,在班级里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势,而这个三角形的中心,正好是佟倩倩的座位。因此在班级里形成了一个十分莫名的磁场。
尤其是昨天班会课上发生的事,大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好奇了,但这些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复习考试,更为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盯着白粥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他还是会偷偷看一眼佟倩倩的背影,然后再低下头去看书。哪怕他和佟倩倩关系发展了那么一大截,他还是没改变最初的那个习惯。
看到这里我一阵惋惜,难为白粥一片痴心,但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我等了半天,等到早自习的下课铃响起,退回到了一楼的楼梯间。
早自习结束就意味着考试的开始,每个班的同学们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考试工具,离开自己的教室,按照考生证上的班级安排,找到相应的座次。他们已经很得心应手了,除了离开教室的几句寒暄,每个人的脸上都紧绷着。
我看了看手表,考试开始是在八点半,我决定先去读书角打发一下时间。
其实多去读书角的话,有可能还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上次我在这里收罗一大堆的《丹霞》校刊,这一回我来这里,看到一本错题本,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不过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应该是个女生。
最后我挑了一本《杀死一只知更鸟》,是美国作家哈珀李写的小说,关于这个还有一个有趣的说法:听说哈珀李的朋友为了让她更专注于写作,送给她一份大礼——给了她一年份的工资,她不必要去上班工作,每天就投入在写小说就行。
这简直是每个作家的终极梦想,要是能给我一年的时间只用来写小说,我肯定会提升一大截的功力。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走到二楼,看到了我预料之中的景象——白粥提前交完了卷,正靠在栏杆前发呆。
不得不说,白粥的确是个不善变通的人,半年过去了,他的每一个小习惯都还保留着,仿佛都在彰显着,他还是原来的他。
可他的内心不一定还像原来那般波澜不惊,这段时间已经有人闯入了他的内心,并且搅得天翻地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到白粥的身边,压低声音说:“请问是夏晚洲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