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维也纳华尔兹

我和步老师走进舞厅之中，回来的时候发现换了一首背景曲，变成了悠扬婉转的钢琴曲。

一名穿着开叉燕尾服胸口系着白丝巾的男侍者在舞池边上的钢琴前，手指起起落落，点点旋律如风飘摇，如水长流。

舞厅内也不像之前那样群魔乱舞，反而变得有秩序起来，每对舞动的身影都是男女作伴，在舞池内轻轻摇摆。

男士们的胳膊和大腿孔武有力，女士们的腰肢芊芊，裙摆飞扬。

原来是进入到了交谊舞的环节，别看这群人刚才玩得疯狂热闹，但毕竟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级别的交际舞蹈难不倒他们。

灯光时不时地从他们脸上流动，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名媛绅士上流人士。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步老师也没说他要去做什么，把我一个人落在那里，自己走向了舞池背后的方向。

我站在那里，看着聚光灯下的人群，我也看到了海爷，他和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共同起舞，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明朗的笑容，可我却能感觉出他的内心。

他和那名女舞伴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距离感，这种感觉女伴察觉不出来，但我莫名地能感觉到。

其实他和在场的其他人都保持着这样一股距离感，不了解的人还以为是他身上的天生气质。

原来……这就是海爷所说的热闹吗？

他站在热闹的人群里，却依然是孤独的。

步老师说得未免太过了一点，我相信海爷真的只是想找一个真心朋友。你看他多孤单啊！他刚才跟我握手想必也是无意的，他哪里知道我是另一个他呢？

过了一会儿，步老师走过来，换了一身紧致又炫丽的衣服，朝着我微微弯腰伸出手来：“能邀请你和我同舞一曲吗？”

我吓得不轻：“步老师你秀逗啦？”

“闭嘴！把手搭上来就是！”步老师低声狠狠地说。

“好……好。”我把手伸到步老师的手心里。

“好的，现在我们要进到舞池中间去，成为今晚的焦点。”步老师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步老师三思啊！我不会跳舞的！”我赶紧说道。

“不要紧，我带着你，你跟着我的动作就行。你跳女步。”

“你说得轻巧，我在高中可是有名的四肢不协调啊！”

但步老师几乎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另一只手环在我的腰间，感觉不像是揽住舞伴，更像是箍紧了防止手里的犯人逃脱。

步老师先是以一个漂亮的旋转起手，他的动作不算大，力道上掌握得也很有分寸。我没有感觉到粗暴的拉扯，相反地，我也很自然地跟着他旋转了起来。

我们两个就像是一把飞舞在空中、不停旋转的匕首，朝着已经选定的目标方向，带着凌厉又精准的气势切入人群。而坚固的人群也被这道气势动摇了，让出来一丝空间，我和步老师瞬间挤了进去。

“听着，不要紧张，现在还是慢三，你跟我慢慢来。你感受我左右手的力道，哪边加重了力气，你下一步就往哪一边走，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