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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01把天蓝色衬衫吐脏

第1章01把天蓝色衬衫吐脏

这是康彦搬来这里的第二天,也是他第二次被隔壁的装修声吵醒,在清晨六点。

康彦正处于自己的第二个化疗周期,五天前他辞掉了芯片设计师的工作,退了深圳的租房,在朋友兼主治医生王麟星的帮助下,入住了离省肿不远的陌生小镇的这幢自建小楼。

王麟星友情提供的,康彦认为自己正是急需用钱和省钱的阶段,而好友在血液科忙得团团转没什么机会来小镇度假,再加上高中时他抽了自己宝贵的时间给王麟星无偿补习过三个月数学,于是心安理得地住了进来。

小镇临湖,虽然风景优美但旅游业见鬼一般的不发达,气候宜人,绿化非常棒,来的路上康彦见到了不下三个拥有参天大树的公园;邻居亲切,多为老年人,因此早睡早起到处遛弯也很安静,十分适合病人休养生息,关于这一条,王麟星再三保证过,康彦慷慨给予了信任,义无反顾裸辞来此长住,他心动到决定起码住上一年,如果他还能活那么久的话。

但是,现在是清晨六点,康彦颓废地坐在餐桌前,电钻声和大喊声争先恐后钻进他的左耳中。

他的脑袋里也挤挤攘攘的,还很有可能引起了胃的痉挛,因为康彦现在很想吐。

他有些认床,昨晚一直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勉强陷进浅眠,极可能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康彦认为清晨六点就强迫工人工作绝对是不人道的,并且他也不相信有热爱工作到这种地步的人,因此他决定看看究竟是哪家装修公司的员工,如有必要,康彦会向相关的政府机构反应这种不符合劳动法的情况。

半杯温水下肚,反胃感终于有所减缓,康彦感到不可忽略的虚弱,他想解决完这件事后吃点早餐再去补觉,强撑着下了楼,步伐虚浮到拖鞋底部差点无法与水泥路产生摩擦力,一点碎石子就能把他绊倒在地。

“抱歉,”康彦呼吸急促,拦下卡车旁的陌生男人,“你们是哪家公司的?我没见到你们穿工作服。”

“公司?”陌生人疑惑地看他,“什么公司?”

康彦伸手抓住卡车上的铁栏杆,在平复呼吸之间喉咙里涌上来血腥味,他不自觉抓紧栏杆,腰微微弯下去,用骨骼护着脆弱的内脏。

“装修…公司,”康彦咳嗽着,“你们…工作时间太早了。”

差点没法说完整的话,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康彦感到疲倦。

“阿敦,怎么了?”一个稍矮一点的男人从门里钻出来。

一定是这里的领队来了。

康彦擡起头,先看到一双白布手套。他用腰靠着卡车的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看起来毫无对峙的底气,再慢慢直起身体和白布手套的主人对视。

眉毛称得上秀气,眼睛澄澈,还戴了黑色耳钉,宽大天蓝色衬衫上有点灰,扣子解开了四颗,里面是普通的白色背心。

“川祺哥,隔壁什么时候有人住了?”阿敦挠挠头,看看康彦,又下意识往所谓的川祺哥身边靠了靠。

“我刚搬来。”康彦简明扼要进行了解释,他怕自己再多几个字就要开始吐。

应该还是化疗药导致的,康彦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好在还没发烧。

“啊,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着急忙慌地脱了白布手套,随手塞进工装裤口袋里,朝康彦伸出手,“我是艾川祺,这些人都是我叫来帮忙翻修的。”

康彦虚握了几秒,礼貌地回答:“康彦。”

“真是不好意思,”艾川祺眼疾手快,把康彦要收回去的手又拽回来握住,“因为隔壁不住人很久了,附近爷爷外婆又起得早,所以我们索性就早点干活,争取提前翻修好,没想到你刚搬来。”

“没事,”康彦皱着眉,又试着挣了挣被艾川祺拉着的手,“你们还要装修多久?”

在他刚说完没事,艾川祺就放开了他,连肩膀都看上去没那么紧绷了。

“也不久,最多一周,我们都不是专业的,就是帮朋友外婆家里的忙,”艾川祺前脚笑眯眯地和康彦解释,后脚就用手肘顶着阿敦连声催促,“赶紧叫大家都停了。”

算了,误会一场,康彦不想太咄咄逼人,他摆摆手,气还没喘匀,又往前走几步去拉阿敦。

“不用了,”康彦语气缓和下来,“你们明天八点以后再开始,今天就不用了,我等会要出门。”

他的反胃感已经攀到了巅峰,康彦害怕自己的血象不好,已经没了补觉的心情,一会收拾收拾就得去医院抽血化验,正好趁还早,兴许能赶上早上出结果再拿给王麟星看看。

卡车是旧的,栏杆上还起了铁锈,康彦松松手心,他出了不少虚汗,铁锈黏在手掌上让皮肤不太舒服,仿佛烦人的水草不停地搔着游人脚腕。

他想在裤子上擦掉,可康彦一松开手,就觉得天旋地转,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树全都跳着踢踏舞,电钻声是背景音,要把他推倒在地上,或者病床上。

艾川祺还在说话,康彦意识涣散地看他嘴唇一张一合,十分健康的浅红色,牙齿整齐干净,让人想到一杯豆浆和几块吐司——康彦觉得自己大概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否则不可能产生这样无关的联想。

胃不停蠕动,小腹发冷,康彦死死闭着嘴,生怕呕吐物跑出来,可如此一来,他也就不能说一点客气的话让自己脱身了。

“是新搬过来的话镇上还是有很多…你还好吗?”

艾川祺迟钝的敏锐终于跑出来了,康彦想。

谢天谢地,他可以离开了,还剩下最后一点客套的任务,康彦喘着气,企图从氧气中汲取到一点安抚胃部的元素,在几次深呼吸后终于尝试开口。

“我…”康彦眼前发黑,往前栽去。

“你哪里不舒服?”艾川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康彦闻到混合着自然气息的味道,生命力和自由在鼻息之中迸发。

我很好,我没事,这是化疗后的正常反应,如果想要杀死癌细胞,我必须作出牺牲忍受不良反应,没关系,会过去的…康彦心里重复着这些话,擡手捏住艾川祺的肩膀,努力以那作为支撑点想重新站稳。

艾川祺惊慌失措,康彦看到他工装裤口袋里的白手套掉在地上,但艾川祺只是拍着他的背,眼神担忧,寻求和康彦的对视。

你手套掉了,康彦张张嘴。

下一秒,他终于吐了。

“嘿!”艾川祺紧张地对一个陌生人大叫,却没有躲开。

谢天谢地,他没吃什么到肚子里,因此只是一些酸水,也没有摔倒在地上弄坏花了不少钱的输液港,康彦搭着艾川祺的肩膀,继续难堪地呕吐。

像是要把他闻到过的所有消毒水味道都从食管里吐出来。

“靠着我,靠着我,”康彦听到艾川祺的声音,甚至有点虚无缥缈,“小心摔跤,康彦,康彦!”

艾川祺的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用力地抱住康彦,防止他跪倒在地。

他把这个陌生人所有东西都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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