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自杀。”
第1章“自杀。”
第三次自杀无果后，沈雾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沙发，从胸腔发出声沉闷的冷笑。
空气中的蓝色光球在他面前闪了闪，一板一眼地好心提醒：“你死不掉的。”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光球不易察觉地顿了顿，绕着沈雾转了两个圈，才又继续出声：“当前目标攻略进度：0。”
机械音生硬而冰冷，把沈雾再一次拉到几个小时前的记忆。
这是一个普通的，相比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的夜晚。什么都一如既往，深冬的空气冷的结冰，吝啬惹人厌的上司和已经热气散尽的见底咖啡。
敲下最后一行回车键，沈雾伸了个懒腰，向身后的躺椅靠去。
“沈雾，还不走啊？”隔壁的同事背着个帆布包，朝他打招呼，“我先走了啊，你等会记得关灯。”
“马上了，”沈雾揉了揉眼睛，挤出个笑来，说：“好，路上小心。”
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人，但窗外的灯光依旧耀眼，星星点点的。沈雾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小说软件，后台消息潮水般涌进，一眼望去全是红点。
他“噌”地一下坐直身子，从嗓子眼里挤出冷嗤，打字的双手都快出了残影。
——“顾一白做错啥了？他凭什么追妻？”
——“沈雾自愿的吧？他难道没把顾一白当替身吗？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没拿到顾一白给他的好处吗？装什么白莲花呢？”
——“请找出评论区的人类，原耽攻一辈子的背景板。”
没人知道，素来温和的沈雾，背地里是个耽美小说狂热爱好者。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个严格意义上的互宠党，但在小说评论区吵架的次数多了，对别人冠上“攻妈”的这个称号也逐渐习以为常。
其实他并不是热衷于争吵的性格，也很少在看文时发表自己的意见。没人想在忙了一天之后还给自己添堵，沈雾也不例外，对于追妻火葬场这一类的天雷题材，他素来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每天兢兢业业，两眼一睁就是看小说排雷，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被气个仰倒。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沈雾想起来就头疼，因为这本里面主角受与自己重名，他一时大意，好奇心上头，愣是熬了一个通宵，追到了最新章。
本来通宵就难受，看完这本书，更是比吃了屎还难受。怒火攻心的沈雾第一次失去理智，硬是把每条骂主角攻的评论怼了个遍。
这群疯子。沈雾内心暗骂。
于是每天下班以后，回复那些评论，就成了一件到点必做的任务。他咬牙切齿，每每看到有人诋毁顾一白，就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无名火，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摁着他们的头洗眼睛。
——“你这么喜欢他，那你去当沈雾啊？你去试试过他的日子，尝尝他吃过的苦！”
沈雾定睛一看，气笑了。
“我不是沈雾，沈雾也配不上他。”沈雾继续打字：“如果在你那里，他自己选择的生活叫做吃苦，这世界上比他苦的人多了。”
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骤然间发生的，让人连做出反应都无法来得及。
沈雾穿书了。
穿进了这本他上一秒还在为之跟人撕逼的狗血总裁文——《薄情宠爱》。
——“欢迎来到007号世界主线，攻略目标目前进度：0。”
首当其冲的是一阵天旋地转，沈雾眼前发懵，全是旋转的黑点。心脏痛的一抽一抽，伴随着太阳xue的剧烈抽疼，他一时间喘不上气，胸口闷的连喘气都费劲。
好难受，好难受。他张开嘴，那股濒死的窒息感笼罩在他周身，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耳边响起的声音如同自带混音，沈雾断断续续的，半晌才迟钝地接收到语句里的信息：“攻略目标：顾一白。”
“主线任务：获取主角攻爱意值。任务成功方可离开任务世界，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杀。”
“任务时间：三年。请跟随系统提示，完成攻略任务。禁止违背主世界设定程序，禁止违背主世界设定程序，禁止违背主世界设定程序！”
——“沈雾，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像他？”
男人凌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穿透过系统机械的提示音，直直刺进沈雾的耳膜，几乎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愣神只是一秒，来不及细想这怔住的缘由为何，沈雾就被猛然注入口腔的空气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直到被掐住的脖颈被对方放开，沈雾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刚刚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在这人面前站着。
他有点撑不住身体，单手扶着办公桌，向后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眼前依旧发晕，沈雾张了张唇，好半天，终于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偌大的办公室繁华空荡，和原先自己狭小的办公位截然相反。
对面的男人长身而立，单手插兜，微微向后倚着桌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雾喉咙依旧生疼，他徒劳地咽了咽口水，干涩的疼痛让他有了一点实感。他不可置信地扫了一圈周遭，许久，才终于慢吞吞地：“……顾一白？”
被唤作顾一白的男人闻声擡起头，很轻地挑了下眉，不太有兴致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一下，顾一白才舍得擡眼，朝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沈雾投去了目光。
“滚吧。”顾一白说：“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
沈雾点点头，他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懵的不行，生存的本能让他决定静观其变：“抱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雾摸了摸被掐的生疼的脖子，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朝顾一白露出个笑容，在对方没有表示不满之后，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警告！警告！”系统飞出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会发光的蓝色球体飞了出来：“触发支线任务：请回到办公室，请回到办公室！”
沈雾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左右看了两眼，索性蹲了下来，一个人出神。
“你是什么东西，我的系统吗。”沈雾擡了下手，指尖穿过那阵蓝色，什么都没摸到。是串代码，他想。
那就是小说里常写的系统了。
他喉结滚动两下，尚未从心悸中抽离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胸房，感受到其中的跳动之后，才又迟钝地放下去，说：“回办公室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