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在撒娇吗？”
第22章“你在撒娇吗？”
沈雾惊醒了。他坐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头睡得很疼。外面静悄悄的，周遭一片漆黑，沈雾摸索自己的手机，被亮起来的屏幕刺的眯起眸子。
凌晨3:11，沈雾坐起身，听见自己肚子传来一阵鸣声。他身上犯冷，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过碎片一样的梦境，饿的不行，右手还被缠得像个猪肘子，动弹不得。
他避开右臂，掀开被子下床，决定在这个所有人都睡着的时间里，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余的食物。
过道没有灯，沈雾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他小心翼翼地下楼，最后的几步，却险些一脚踏空。
穿着白衣服的身影直直地站在楼梯角落，一动不动的，让人下意识联想到白衣女鬼。
沈雾心提到嗓子眼，再坚定的唯物主义都不能完全不怕鬼，他差点叫出声。看清人脸的那一刻，惊呼又卡在喉咙里，生生憋了回去。
“顾一白？”他惊魂未定，单手抓着一旁的扶梯，顿了几秒，才平复下急速的心跳，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你怎么在这？”
他清了清嗓子，怕手机的光刺到对方，握着手机的手朝后背去，说：“这么晚了。”
顾一白眯起眼，他向后退了一步。
“这话应该我问你。”他倒打一耙：“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鬼鬼祟祟的。”
“我饿了，下来找吃的。”沈雾很实诚，他身子也往旁边的扶手靠过去，浑身上下透着刚睡醒的懒散：“你呢？你干嘛。”
顾一白没作答，他转过身，打开客厅的主灯。橙黄的光线骤然从空中落下来，沈雾用力眨了几下眼。
“你刚刚是不是也没吃晚饭？”沈雾追了几步，跟在顾一白身后，“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饿。”顾一白斜了沈雾一眼，目光不太客气地落在对方缠绕严实的右手。
视线轻飘飘的，如同无声的戏谑。
沈雾太阳xue一跳一跳的疼，梦里的延续似乎被带到现实，他很轻地“啧”了一声，有点重地揉着额头，想要将这股疼痛压下去。
“那好吧。”沈雾点点头，看出来顾一白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细说，很是识相地略过，转而想要越过他，走去对方身后的冰箱：“你快回去睡觉吧，都三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
顾一白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顷刻后，说：“我睡不着。”
“我不是很舒服，”顾一白的神色晦暗，他站的地方，灯光照不完全：“房间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沈雾脑子不太在线，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中梦，不然顾一白怎么会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加思考，一不小心便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顾一白……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
良久的沉默，顾一白眼皮跳了跳。他抿起嘴，被这个人诡异的脑回路震撼到了。
沈雾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的脸色变化，在顾一白的话音里听出来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样才对，沈雾松了口气。他笑了一下，认定自己是睡得太过糊涂。心口奇怪的割裂感被他抛之脑后，他打起精神，说：“开个玩笑。”
“你经常失眠吗？”沈雾拉开冰箱，里头没太多方便处理的食材，他舔了下干涩起皮的嘴唇，在麻烦和挨饿两个选择中天人交战。
冰箱内的灯光映在沈雾的脸上，顾一白眼眸微黯，他眸色很细微地颤动，突兀地喊：“沈雾。”
“嗯？”沈雾回过头：“怎么了？”
“……”失神只在一瞬间，顾一白偏过头，很快摇摇头，说：“没什么。”
厌恶的反扑情绪席卷而来，不知为何，顾一白生出一些想要干呕的欲望。他憎恨自己，明明已经这么多个世界，为什么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觉得他和沈雾相像？
分明是两个人。这样的错觉，他不该产生。
“那你还要在这透气吗？”沈雾其实察觉到了顾一白的反常，他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出口。
顾一白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沈雾默默想，即便毫无关联，他还是想到下雨天被雨水打湿的弃犬。形容不算准确，但沈雾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周遭溢出的难过。
或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言，他真的很不舒服。
不舒服到已经难以忍受，所以才会这么突然的找自己诉说。
这么想着，顾一白反常的举动便有了合理的解释。沈雾越想眉头皱的越紧，顾一白故作坚强的可怜形象，在他心中又加深了几分。
“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沈雾看向顾一白的眼神都跟着柔和了些许，语气也慢下去：“我今晚应该不睡了。你可以随时找我。”
这个语气。
顾一白冷声讥笑：“你鬼上身了？”
沈雾握着一把小青菜的手不自觉捏紧。太过分了！这个顾一白！
“我只是关心——”话音戛然而止，沈雾意识到这个敏感词，于是停止为自己的辩解。他想叹气，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抿住唇，不再继续说了。
“算了，”沈雾举起手上的青菜，转移话题：“我去做饭。”
他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吃不吃？”
水龙头哗哗朝外流出水。顾一白冷着脸，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大半夜站在厨房里，帮忙给沈雾打下手。
他垂着眼睛，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内心的矛盾而爆炸。
“出去。”顾一白开口：“别站在这。”
沈雾歪着脑袋，颇为惊奇地看着正在低头洗菜的顾一白，“你还会做饭啊？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自己下厨呢。”
他说着说着，又有点担心：“要不还是我自己来，你别切到手。”
顾一白没有搭理，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软来得太莫名其妙。但是沈雾实在太烦人，没完没了地说话，像只成精的麻雀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