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离我远点。”

◇第65章“离我远点。”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顾一白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他抿了抿嘴，说不上来的涌起古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什么心思都轻而易举地被人看穿。这个沈雾，有读心术一样的，明明他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能提前预判他的话，让他想挑刺都无处可寻。

“行。”顾一白只好默默咽回自己到了嘴边的讥讽：“情话说的还算过关。”

他收敛起唇边浅薄的笑意，慢吞吞地走回沙发，继续看他的手机去了。

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林荫的确热衷于给他使绊子。这才是他正式入职的第二天，就这么急切地坐不住了。

沈雾说了些什么，顾一白没听进去。他看着对方在一旁忙前忙后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是从上而下拍的一张照片，像素不算太清晰，一男一女的人影在画面中占据一半的尺寸。

是沈雾和林荫。

更有意思了。顾一白想，沈雾也是林荫在这个公司里的一枚棋吗？

光在公司里使绊子还不够，连带着感情都要插上一脚。

虽说沈雾的长相的确在他的审美点上，但林荫从哪这么笃定，他喜欢的是男人？

逻辑上来说，哪儿都不太合理，顾一白搞不清楚其中的关联。

比起沈雾嘴里莫名其妙的爱恨情仇，顾一白还是更愿意相信，他接近自己有着别样的目的。

抽油烟机运作着，厨房的空间不算大，沈雾在其中忙碌，顾一白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这样的感觉并不算差。

如果沈雾真的是受林荫的指使，那还真是有些可惜。

“想什么呢？”沈雾不知何时站在他眼前，他端出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是顾一白一贯爱吃的：“吃点儿。”

“我家没什么好玩的，你要看电视吗？”

顾一白眨了下眼，还是接过那盘果切。他叉了一块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别把我当你儿子。”

好像自己是幼稚园的一样，他压根就不想看什么电视。

沈雾没反驳，只是打开投影仪，替顾一白做了决定。是一部电影，悬疑片。

窗帘被拉上，只留了厨房的一盏灯。顾一白想拒绝，他刚刚上任，正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去看一部听都没听说过的电影。

但沈雾的一套动作实在行云流水，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的背影就钻进厨房了。

好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果切，吃人手软，再次朝嘴里送了一块。

挺甜的。

沈雾的手艺不错，顾一白克制了一下，没让自己多吃。他觉得自己受了对方昨晚上那一通胡言乱语的蛊惑，才让自己变得这么反常。

“我吃完了，”他说不上心里头的怪异，因为沈雾对他实在了解过了头。他放下筷子，表情没有波动，“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会热情一会冷淡的，沈雾放下筷子，联想到自己刚和顾一白重逢那一会儿，对方也是这样。

当时他觉得这人无可理喻，现在想来，其实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不过没关系，从前的沈雾不懂，所以让顾一白陷入纠结的挣扎，一个人面对。现在他拥有了记忆，就绝不会让顾一白有一丁点的难过。

“一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沈雾跟着站起身，见对方没有吭声，他便当顾一白默认，接着道：“我知道你觉得这一切很奇怪，不管你信不信，都没有关系。”

“我不会伤害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任何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

外头的温度还是低，顾一白脖子上围着沈雾亲手围上的围巾，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荒谬。

他为什么要接受这条围巾来着？

太阳挂在天上，光线落在顾一白的脸。他仰起头，眯了眯眼睛，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拢了拢敞开的大衣，顾一白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唯有鼻尖传来一阵清甜的茉莉香，直沁入他的心里去。

是那条围巾上沾染的，也是他醒来以后，最钟爱的一款香水。

“你给我的药成分研究出来了，”电话来自他委托的一位朋友，对方在国外的制药厂工作：“这种精神类药物，你从哪里拿到的？”

“医院开的。”顾一白含糊其辞，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吃这个吃多了有可能失忆吗？”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但好像又没忘。”顾一白半真半假地问：“有可能是副作用吗？”

对面的声音从嘈杂走向安静，应该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有这种可能性。你服用多久了？”

“半个月。”顾一白说：“后来感觉不对劲，才没吃了。”

其实除了偶尔恶心，反应稍微迟钝一些，顾一白没感觉出来其他有哪里不对劲。不然也不会吃了半个多月才发现问题。

“那可能性比较小，”对方捂住了听筒，说：“至少不会大篇幅的失忆。如果你说你忘了什么东西的话，有可能是你车祸之后造成的后遗症。”

窗外的景色向后倒退，绿灯亮了。顾一白转动方向盘，挂断了这通电话。

他呼出胸腔中憋闷的浊气，一擡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扔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位。没再分出分毫眼神。

真是鬼迷了心窍，明明都已经亲眼看见林荫和沈雾在一起的画面，还是被那人的鬼话影响了判断。

居然真的思考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的可能性。

简直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