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鬼蛙(三)
第161章鬼蛙(三)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我和离盏告别了夫妻两,朝平原深处的一座不大的丘陵走去。女子告诉我们那是卫丘,卫丘上长满了红松,鬼蛙人用这种木材在地下建造房屋框架。卫丘的东面有一片很大的湖泊,叫做封渊。水是红色的,就像是一池浓重的鲜血。传说,不死族就只喝这个湖里的水。当然这也只是传说,我并不十分相信。离盏听到这些时,也不过是笑了笑。我们对不死族并不感兴趣,对于我来说,找到石湖才是此行的目的。
真是难得的好天,尽管北方凛冽的寒风让我和离盏很不适应,但雪气扑面而来的清冽还是让人心里干净,于是抬起头,日轮透不出来,只现出一团光晕。女子说,在北荒,冬日里就是这样的。
刚才说到封渊,是因为女子告诉我们,它的旁边有三棵高百仞的桑树,被砍去了枝条,只有树干。我们要找到那三棵树,因为,那里就是鬼蛙人地下城的入口。
女子还告诉我们,鬼蛙人是人族里最另类的种族,他们组建家庭,并且男人是家长,女人并不受到歧视,但大多数都围绕着男人生活。或许是因为北地条件艰苦,因而突显出了男人的强悍和勇力,在这里,女人要想独自生存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人们依照男人的亲缘关系决定谁与自己的血缘更近。这和我们是有绝对区别的,我们划分亲缘是看母亲一方的。男人们团结在一起,组成了强大的城邦。第一代鬼蛙长老就是一个男人,并且一直都是男人,知道传承至今。因为与其他种族不同,因此,鬼蛙人也非常排外。
“甚至也排斥我们?”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傻话,到把女子逗乐了。她告诉我,鬼蛙人排斥所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人,但他们最痛恨的还是不死。
在听完她的唠叨后,我和离盏走了。走进北荒陌生的风雪里,朝着卫丘的方向。雪一夜之间就被冻硬了,我踩着雪壳,甚至不会被陷进去。离盏跟在我身后,拉着擒火的尾巴。自从踏进北荒,擒火就特别的老实。可能是雪的缘故,我发觉这东西有让一切都安静下来的力量,于是,我开始有点喜欢雪了。
大约走了一上午,在接近晌午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卫丘脚下。我没有骑擒火,是担心它沉重的奔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卫丘不高,比招摇和空桑都差了好多,山坡上被积雪覆盖,但仍有苍灰的绿透出来,让人看了心里有些难过。松的绿总是很隐忍,好像腼腆的少年,笔直的立在雪中,有种傲然却羞涩的风骨。
“离盏,我们到了。”我抖了抖衣领,火浣衣上有风吹来的雪粒,粘在那里,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封渊了吗?”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想,我们要绕过去才能看到。”我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许是女人的传染,我开始暗自提防不死族。生怕一个不小心,中了阴毒的埋伏。风吹来雪的凉气,一望无垠的银白中哪里藏得下什么。我放心的转过头来,“咱们继续走。”
在山脚下行走,不时有大块的积雪坠落,我和离盏从女人那里听说雪崩的事,所以格外的小心。还好卫丘不大,在太阳西斜之前,我们看到了封渊。
那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水域,远远望去,卫丘的山体形成了一个刀切一半的断面,那断面下面就是一条河床,封渊就是只这河床里的水。果然是红色的,离远看有些黑,走近了再瞧,冰面上冻着不均匀的红,就像燃料被倒进了水里。我走上去,冰冻的十分结实。离盏跟在我身后,擒火没有发出一丝响声。整个过程都静的有些奇怪。我默默的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水里,昏暗的红在冰面下散开,隐约能看见鱼,它们还活着,只是游的极慢。我惊讶的望着冰下的世界,这是在南荒出生的我从未见过的。
“这水为什么是红的?”我喃喃自语着。
离盏仰着头,双眼虽然被蒙住,却并不影响他走路。他侧耳听着我的话,然后笑了笑,“应该是某种矿物质,这里可能有丰富的铁矿。”
我点点头,“我相信,只有神奇的土地才能孕育神奇的石湖。”
封渊并不深,也并不宽。我们很快便横跨了过去。在对面的一片林地上寻找那三棵没有枝桠的桑树。好在是冬天,寻找这样的植物并不困难。终于,在一片落尽了叶子的乔木中间,我惊奇的发现了三棵参天的巨树。树身粗壮高大,没有枝桠。
“离盏,我想我找到了。”我走上去,气喘吁吁。雪中行走耗费了我不少体力。我用手扶住那巨大的树身,冰凉的树皮让我觉得精神一振。“找到鬼蛙人,他们一定知道石湖在哪里。”
正在我暗自松了一开口气的时候,擒火忽然发出一声哀鸣。我忙转身望去,离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
“这可不是藏于的情死树。”我笑着望着他。忽然间,我意识到他还中着天底下最难解的毒呢。于是飞身上前扶住他的背,刚要问他怎么了,手指头便被一团东西黏住。我惊讶的盯着离盏的脸,他的唇已经变成了死黑。
当我颤抖着双手,将指头举起来时,它们已经被离盏后心的血湿透了。指缝里汇聚成黑色的血珠,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离盏!”我的叫声刺破了宁静的雪原。
他还是没能坚持的住,重重的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惊慌失措的抱着他,扒开他背部的衣裳,这才发觉,那原本包扎完好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血犹如开了闸一般疯狂的往外涌着。我疯狂的用手按压着他的伤口,可是没用,那些液体没完没了的往外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不知所措的大声喊叫着,擒火围绕着我打转,焦急的脚步敲打着雪地,直到将那一片雪打成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