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
剖心
洛回雪被他半拖半拽推进一间宽阔的厢房里。
厢房内布置得极为讲究,入门是一座海晏河清的檀木四扇落地屏风,绕过屏风,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梨花木八仙方桌,一套黄地绿彩云龙纹茶具端端正正置于中央。
右侧是内室厢房,同样用绢纱屏风隔开,样式则为储君专用的盘龙祥云纹。床榻被遮挡,只露出挂在外面的明黄色幔帐。
“这里是哪里?”洛回雪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太子寝殿。”
盛令辞带她绕过厢房屏风,径直往床榻上走,样子自然得像是进自己的寝室一般。
洛回雪震惊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床榻边,盛令辞挑眉道:“你说一个中了春/药的男人,带一个女人进寝殿,能做什么?”
洛回雪红着脸后退,结结巴巴道:“你真的中了那什么药?”那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话明知故问,盛令辞此刻面色潮红,握住自己的掌心温度滚烫,像烙铁一般,他的呼吸声在寂静无人的寝殿又粗又重。
洛回雪身体猛地绷直,心里紧张到呼吸凝滞,几乎听不见一点响动,与他的形成鲜明对比。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一点害怕,或许潜意识觉得盛令辞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
“嗯。”盛令辞面不改色地撒谎,甚至还故意加重呼吸,迫使胸口剧烈起伏:“这个药要是不及时解开,恐怕对寿数有影响。”
“什么!”洛回雪挣扎的手立刻止住,焦急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盛令辞定定看向她,煞有介事道:“我面前不就及时出现了‘解药’?”
洛回雪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脸上腾地染红一片,双颊比他的手还要烫,嗔怒道:“你又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盛令辞一脸认真,用力将人扯进自己跟前,刻意将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成功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哑着嗓音:“如果你不来,我就要死了。难受死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激起层层波浪,热气扑进耳朵里,又痒又麻,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然而她理智尚存。
“那我去给你叫太医。”
“你好狠心。”盛令辞不放开她,咬住她圆润的耳垂,恶狠狠道:“你明明就可以帮我。”
“我、我不行,我不行。”洛回雪磕磕绊绊重复这句话:“我还是给你叫太医,别耽误治疗时机。”
“你怎么不行?”盛令辞把头抵在她的颈窝,来回磨蹭,声音变得低落,听起来很难受:“这种药太医也没办法,只能你来,我只要你。”
“阿雪,帮帮我好不好?”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嗯?”
洛回雪现在进退维谷,多年的礼仪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事,但盛令辞的状态好像真的很差,他的呼吸虽热,起伏却开始慢慢变小,声音也只剩下气音。
她倒没有怀疑过盛令辞的话,游记中确实记载过有些虎狼之药必须要男女结合才能解除。
盛令辞在东宫怎么会中招?是谁想害他?
眼下她无力去分析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感受着盛令辞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洛回雪急了:“醒醒,盛令辞?”
她唤着他的名字,却也不敢太大声。
盛令辞没有回应她,似乎晕了过去。
洛回雪大惊失色,连忙扶着他放到床榻上,刚坐下,盛令辞整个人瘫倒在上面,昏迷不醒。
情况危机,她也不管是否符合礼数教养,急急跟着上榻俯身查看。
此刻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一个人仰躺着,另一个趴在身上,若是有人现在闯入,绝对符合“捉/奸在床”的标准,地点还是在其他男人床榻上。
洛回雪心里急得不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下子慌了神,眼角泛红。
她起身准备去外面叫人帮忙,忽然盛令辞睁开眼,攥住她的手臂不让走,力气之大直接将她重新拽回去。
“喂,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他把人抓回胸口继续趴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洛回雪瞬间反应过来盛令辞根本没有中什么春药,刚刚的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你混蛋,你无赖。”洛回雪气得眼里泛起一层泪雾,忍不住骂他。
亏得她方才担心死了,甚至真的动过……动过那种帮他解药的念头。一想到自己被戏耍,瞬间火冒三丈,双手抵在他胸口奋力挣扎。
“我错了,我错了。”盛令辞是真的中了迷药,现在解药还没有完全发挥功效,力气比往常小,再加上洛回雪动得厉害,他不得不翻身将人压住。
身体强势禁锢住她,嘴巴却在讨饶:“别气,别气。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没有。”洛回雪深知两人之间的体力差距,不再做无畏的抗争,冷着脸道:“你满意了?”
盛令辞噗嗤一笑:“你这说的是气话。如果心里没有我,刚才怎么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谁哭了?”洛回雪的声音闷闷的,偏开脸想藏起眸底还未褪去的雾气。
“是我要哭。”盛令辞好声好气哄她:“要是你不管我,我会伤心欲绝,痛哭流涕。”
洛回雪冷笑一声。
盛令辞凑过去,鼻尖亲昵地在她脸上剐蹭:“你方才只想着去找太医,也没有想过让我去找个什么别的女人,还说心里不是没有我?”
“我、我只是不想你祸害其他人。”洛回雪狡辩道。
事实上,她清楚以盛令辞的人品,若真是事急从权伤害人家姑娘的清名,事后定然会负责,绝不会像其他纨绔子弟那般用完就扔,不管他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