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对那把突然出现的匕首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在技术人员对其表面做的所有生物反应实验全都不起作用后,他们开始转而研究匕首本身。
原本只是穷途末路、无奈之下的选择,却没想到这一查,竟然真让他们查出了新的东西。
那把匕首能被人一眼就看出是工艺品的理由,主要是刀柄上镶嵌了太多宝石,而且基本是有些年代的古董宝石,市场上已经不流通了。他们对刀柄进行扫描测算年代的时候,意外发现,刀刃似乎比起那刀柄要年轻个不少。
这可就很怪了,技术科室主任听到这个消息后,亲自戴上眼镜拿着那把匕首细细察看。最后给了一句:查查这个接口。
最后发现,这其实是两柄刀。
刀刃是从另一把刀上拼接上去的。
……
陆江的第一反应是:“你们真的没在刀刃上查出任何生物组织吗?”
“真没有,不信去外面找机构查。”
“……”
陆江默想:不过……如果血迹处理得当,确实有可能。
他望着刚才那位前辈出去的那扇门,忽然跟了上去,手放上了门柄。他想起来,这间办公室在他搬进来的几十年前其实就已经存在了,日新月异,公安局的装修也会翻新,于是便装了一扇新门。
他拉开了,门侧露出来,中心有一条相当明显的实线。
它在装好后曾经坏过一次,当时装修师傅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将门从中间削开,再拼另一面上去。时至今日,这扇门的里外两个手柄样式是完全不同的。
陆江神色微动,他有了一个推测。假设对于凶手来说,已经用做过凶器的那把匕首就相当于是坏了一半,因为无论他清理得够不够彻底,他都没有把握,没有这份自信堂而皇之地送到警察面前。
所以他在上面还蒙了一层假面,移花接木,他既想让警察知道凶器是什么,又畏惧他们真的查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
根据陆江做的心里侧写,凶手是一个思维缜密、行事果断的非惯犯,对杀人手法有执念,代表了他的心理投射。可是这种频繁的令人费解的行为,却与这些特性太不相符了。
那一天的案情进展突然像开了阀一样的水龙头一样,十几天堵塞的水全集中到一天来了。瑞恩中午忽然来电,表示希望面谈。
警察局设的实验室场地较大,因此瑞恩便留在了这边。他在现场提取了大量残留物质,一一进行实验,为了提取出其中可能的燃烧物和助燃物。同时还在一比一搭建好的现场复制品中,选用了非常多种常见的燃料以及多种燃料混合,试图寻找出与能达成当时效果最一致的物质。
陆江到的时候,那个复制品已经几乎变成一座黑炭了。瑞恩博士的防护镜和塑胶手套还没拆下来,他专注地操作着电脑,电脑正为他做下一次的爆炸模型测算。
陆江走过去,主动打了招呼。双手抱臂透过博士的肩背看着电脑屏幕,虽然他也看不懂。
瑞恩摘下眼镜和手套,礼貌地笑了一下,和他握了手。
瑞恩,“陆警官,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是长话短说。这几天来,我确实做了非常非常多实验,比如说蒸汽蒸馏法之类的方法其实你们自己也早就做过了。我的技术会比你们快一点儿,比如顶空气相萃取法之类的……”他说话的时候像大部分欧美人一样,有个手上小动作的习惯。
瑞恩,“这一些方法,都是为了希望能够分离出某些碳氢化合物,也就是警方想找到的助燃物残留。你们很久都没有找到,很遗憾,我也没有。”
陆江皱着眉深深看着他。
老人换上了自己的圆框眼镜,眼神看上去更有智慧的感觉,他冷静地对陆江说,
“所以,我想为你们警方提供一种推测,我猜测你也许已经想过了,一种很常见的伪装手段,自燃起火。”
陆江确实这么想过,他的眉有一刻松懈了。
老人扶了扶眼镜,
“我想为你们提供一种物质,nitrocellulose,我不知道它的中文是什么但是化学式是(c6h7n3o11)n,含氮量不同的时候它的特性差异很大……”
“砰!”
门突然被人撞了开来,话被打断,两人一齐回头看去。
尹利才刚刚放下电话的样子,神情是难见的严肃,陆江顿时有一种滞住的预感。
只听尹利掷地有声地对着自己说,
“陆江,现在跟我走一趟。刚刚有消息,查到那把匕首的买家是谁了。是谢羽,购买时间是二十三年前。”
“什么?”
三辆警用车前后紧连行驶在大道上,每一辆都是又急又稳。对讲机中时时传来声音,气氛紧绷而压抑。尹利开车,陆江坐在副驾驶,两边的窗户都开到最大,风将人的眼睛都吹成眯着的模样。
谢羽将被进行例行询问,跟之前他们对沈枝做的一样。可当时,就算看出来沈枝撒谎了,陆江一手压在窗沿望向窗外,他也从来不觉得有这么紧迫过。
他们决定进行突发问询,也就是直到到达的二十分钟前,才将这件事告知对方。
到最后半程的时候,路上的车明显变少了,因为接近偏僻的富人区。尹利和陆江在此之前都没有来过谢家,没有直接和谢羽林承栋这对夫妇接触过,按照池英的说法,谢羽作为母亲痛失爱子之后多少有点神经紊乱,林承栋比较正常,行动较有条理。
她当时去的时候,林承栋似乎刚收拾完一个谢羽砸碎的瓷鼎,但还是给进来的两位女警准备了鞋套,泡了两杯茶叶。
……
车子就停在三层别墅的门口,陆江下车,利落将车门重重甩上。
进去之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放在角落处的两个大垃圾桶,堆得满满的,但用黑垃圾袋裹着,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门铃按了好几下,屋内隐隐传来脚步声。
“咔哒,兹拉”
开门的是林承栋,这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屋内似乎没有开灯,或者是窗帘紧闭着,光线昏暗。室外的阳光打在林承栋的半边脸上,和另外黑暗的半边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
他很有礼节声音又很轻,侧过身请所有人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