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白发苍苍
“呦~这可是贡珠,颗颗圆润饱满,我也就在娘那里见过几颗。”多话的三婶拿着手中的珍珠爱不释手地絮叨个不停。
其余的婶娘、姐妹们也都挂着笑,一口一个夫人叫得亲热。
姨娘身体已经恢复了,站在花老督军夫人身后看着一身华服、通身气派的儿子,总算宽心了些。
花老督军夫人却是自始至终冷着脸,没说两句话,就开始训斥起花樱来:“你是花府中人,留不得子嗣,为妻就更要贤德!如今督军一个子嗣都没有,你却把一干妾室打发殆尽,说出去我都没脸,知道的是你年少不懂事,不知道的还当我不会教儿子。”
此时原本眉飞色舞跟四夫人说道珍珠养颜汤的三夫人,听得此言顿时停住了话头,那略显尖锐的声音一停,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
虽说花老督军夫人是嫡母,但花樱如今是沈府正妻子,品阶比花老督军夫人要高,众人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花樱缓缓放下杯盏,有些好笑地看着江氏,她会说这番话,无非是因为沈颜送四督军一个王姬,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罢了。还真是把四督军当女婿了!
“母亲多虑了,儿子自小学的是四书五经,教儿子的是族学先生,即便儿子做不到三从四德,渝州里的夫人们也不会笑话您的。”花樱缓缓摩挲着杯沿,意有所指道,“沈颜府的事,向来是督军做主,母亲对我发脾气也是无济于事。”
花老督军夫人将手中杯盏重重磕在桌上,瞪着她半晌,忽而放缓了语气道:“不是我说你,既然已经嫁人,就要为夫家着想,督军年轻,你就要多规劝着。既然已经不能承大统,就要给自己多留条路,若是素质能嫁给四督军,督军与四督军就是连襟,将来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有个退路。”
花樱听得此言,只觉得可笑无比。
江氏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吗?难道连襟比兄弟更亲吗?皇家之中,亲兄弟尚且相残,一个连襟的关系根本一文不值。不由得冷笑:“妹妹的婚事,我一个嫁出去的哪能做得了主?况且这件事是母亲说了算,督军就算愿意也不顶用。”
“你……”花老督军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但花樱说得句句在理,女儿的婚事还未说定,说多了影响她闺誉,干瞪良久,只得作罢。
虽是娘家,也不能在内宅久坐,估摸着时间,花老督军差不多该下朝回来了,便起身告辞去见父亲。
与此同时,这一日的会议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南王上奏,西南封地送往渝州的贡品被劫,边地困苦,请求今年减少纳贡。
“众卿如何看这件事?”沈老爷拿着西南王浅黄色封皮的电报沉声问道。
“西南临近滇藏,那里如今正乱着,贡品被劫实属无奈,依我之见,此贡可减。”户部尚书斟酌着用辞说道。
“敢劫贡品,这群毛贼着实猖狂,依我之见,当派兵前去围剿,夺回贡品。”兵部尚书愤愤道。
“而且今年避暑山庄的修缮,亟待用西南的大理石,如若减贡,还须让西南再送些大理石来。”工部尚书为难道,本以为六月大理石就能送来,就没有采买别的石料,如今即便重新送,估计也要七月才能抵渝州,再怎么赶工怕是也要耽搁父亲避暑的日子了。
我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沈老爷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目光扫向三个督军:“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
四督军刚刚回朝,急于表现自己,见父亲不悦,上前一步道:“儿媳听闻西南遭逢春旱,百姓困苦,如今贡品被劫便是雪上加霜,减贡虽属无奈,但可向西南百姓彰显天子仁德。”
沈老爷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对于四督军越过两位兄长先开口,也没什么表示,转而看向垂眸不语的沈乐:“沈乐,你觉得呢?”
沈乐上前一步,躬身一礼道:“朝廷纳贡,并非贪图钱财,而是震慑三藩,以示天威。贡品在途,骤然被劫,责在西南,而非朝廷。故儿媳以为,贡不可减!”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一句一顿,掷地有声,喧闹的会议顿时鸦雀无声。
沈老爷眼中的凌厉渐缓,露出了欣慰之色,却没说什么,继续看向一旁满脸不耐的沈颜:“沈颜,你想说什么?”
“哼,从西南运贡品进渝州,所走的路途根本不过滇藏!且贡品里有一半都是重达千斤的大理石,哪个山贼想不开会去劫这些贡品?”沈颜就站在原地,也不行礼,张口就说,一副被众人气到的样子。
沈老爷听闻如此直白又粗鲁的话语,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了唇角:“尔等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