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沸点12

零下沸点12

“嗯。”闫一随低低应了声，“我进去了。”

说完就转身，走路明明与平时没差，此刻却透着孤寂。

季边炀张了张嘴，垂眸看着盘子里贴心削皮切好的水果，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要死了……

季边炀没在外面待太久，面无表情嚼完水果十分钟左右就进去了，楼下没有闫一随的身影，季边炀放了盘子上楼，进房间后却是一愣。

闫一随在给他整理书柜，下午起床他没收拾被子，视线往旁边瞧，也能发现床上变整洁了，垃圾桶也换了新的袋子……

季边炀没出声，双手插在裤子兜里一动不动，安静看着闫一随将他乱插的书放好。

闫一随收拾完转身，倏地轻笑了下，“站那儿当门神呢？”

“啊，我看你在忙……”季边炀装酷失败，抿了抿唇走到桌边，伸手戳了戳那株快要死掉的多肉。

闫一随给它清理了枯叶，又浇了水，不知是不是错觉，季边炀觉得它的叶片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皱，已经在逐渐舒展。

他心底沉吟一口气，觉得自己恰恰与它相反，他的心一直揪成一坨，总是不舒坦。

“我想了想，改签了明天的机票。”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季边炀猛然擡头，声音变了调，“为什么？”

不是后天走吗？

是自己方才说的话伤到他了？

闫一随走近他，姿态放得低，“我在这里，太过打扰你。”

“没打扰！”季边炀语气有些急，“刚刚和施翡说的话真的不是我本意，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

“不是这个原因。”闫一随说着突然擡手捏住他耳垂，指腹的触感柔软，他不自觉左右摩挲了两下，“况且就算你真的讨厌我，我也不可能放手，我早就做好被你讨厌的准备了。”

季边炀心尖一颤，没来由地烦躁，“那你到底因为什么要提前走？”

闫一随实话实说，“追你太紧你会厌烦，总得勾着你，你看，现在你就在舍不得我。”

季边炀像被谁按下暂停键，呼吸在顷刻间变轻，神情愣怔。

他脸色爆红，反应几秒才擡手挥开闫一随不礼貌的手，因为被他的口出狂言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这一退就撞到后面垃圾桶了，季边炀脚下踉跄，有些气急败坏地啧了声。

闫一随眼疾手快扶住他，眼里荡出笑意，“你看，你又出差错。”

“闫一随！”季边炀没忍住大吼，站稳后擡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闫一随本就生得无可挑剔，幽黑的眸子这般盯着谁时总有种会把对方霸道圈住的错觉。

季边炀喉咙一噎，再开口明显没有方才那般势足，“你少揣测我的心思，我告诉你，你说得都不对！”

“不对就不对。”

闫一随牵着季边炀去洗手间，一下还没牵动，他力道加重，不容拒绝地将他带到洗手台前，与季边炀的暴躁对比，语气沉稳又平静，“给你放好水了，你先洗澡，待会儿我洗。”

“呵。”

季边炀冷笑，觉得自己实在被动，太没面子。

他从镜子里盯着闫一随，“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公寓，你还安排起我来了？”

“我只是想伺候你。”闫一随将毛巾搭在他头上，故意拍了拍季边炀的腰侧，“去吧。”

季边炀心跳更快了，脖颈连着衣服底下大片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在不好意思，倔强梗着脖子瞪了闫一随一眼，继而走进浴室，将门用力关紧。

打开淋浴对着脸上冲，凉水冰得季边炀一激灵，咬牙等了三秒还是凉水，季边炀肩头瑟缩了一下，还是犹豫着放了淋浴头。

冷静了。

躺进浴缸，身体逐渐回温，季边炀抹了把脸上的水，又将头发悉数往后撩，擦干手后给施翡发消息。

[季边炀：你有没有什么测试性取向的链接？]

许久施翡都没回复，季边炀等不了了，于是上网自己找了一个，许久才看到个靠谱的。

博主是这样说的：“测得非常准，周围都说我一眼同，但我清楚不可能，于是朋友推荐我使用了这个测试，测试后果然取向男，我还是不相信，但没过多久就谈了个男朋友，现在很幸福，谈这个男朋友也并不是因为测试结果的暗示，而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

季边炀觉得可行，毫不犹豫点进链接，里面只有一句话。

“还测呢？有这个想法起你就是了～”

季边炀：“……”

他简直气笑了，退出去看下面的评论，第一条就是博主发言。

“测试不过是给自己找借口，结果如何都会拐弯抹角为自己开脱，遵从本心才是最准确滴～”

季边炀像是被戳中心思，朝着水面狠狠砸了一拳，水花溅到脸上，他小声而又绝望地啊了一声，将手机丢开，身体往下缩，缓缓沉入缸底。

他在水里睁着眼，光与水发生散射与折射，眼前是一片模糊，发丝飘在眼前，挡住了时而刺眼的光线。

季边炀憋着气感受眼前梦幻的景象，心底在想，闫一随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的的呢……

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