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仙门探子
100仙门探子
◎私奔？◎
沈初言坐在空旷的偏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琉璃盏。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蓝色的身影掠了进来。
“主人，您深夜唤我,可是有要事？”沧溟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不敢直视沈初言的眼睛。
沈初言擡眸，目光落在他依旧化爪的双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沧溟，百年前仙魔大战，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沧溟的身体猛地一僵，片刻后他才艰涩地开口：“过去的事……”
“如实说。”沈初言冷冷打断,指尖在微凉的琉璃盏上轻轻叩击，清脆的声响却像落在人心上的重锤,“有人告诉我,我当年为了帮仙族,放弃了魔族,让很多魔族人惨死。我只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沧溟猛地擡头,猩红的魔纹在眼角骤然浮现：“岂有此理！到底是哪个杂碎？竟敢如此编排您！”他攥紧龙爪，“当年明明是他们不听命令闯阵抢功，居然还敢把事情怪到您头上了！"
“他们没忘,是故意昧着良心！”沧溟的声音里淬着怒火,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几年魔域资源匮乏,总有人想把罪责推到您头上,好趁机动摇您的地位！您等着,属下这就去查那个嚼舌根的东西,定要让他当着全魔域的面,给您磕头谢罪！”
沈初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却压迫感十足，"你只需要说你知道的事情。"
沧溟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眼里满是复杂，“百年前仙魔两族剑拔弩张，本就到了开战边缘。可那时您收到消息，顾仙尊在红元山遭人暗算，性命垂危……”
沈初言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攥紧了些。
“您当时疯了一样要去救他，我拦不住您。”沧溟的声音低了下去，“您走得急，没来得及传令，只说让族中暂避。可偏偏有一个魔剑带着巡逻队没收到消息，以为您已率军出发，就先去了仙门的苍梧山边界挑衅……”
他顿了顿，“修仙者以为是魔族先行开战，直接动了杀招。那支队伍……无一生还。和您说消息的那个人，或许就有亲人在其中。”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沈初言怔怔地坐着，脑海里有模糊的画面闪过，她记得去红元山救顾清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竟忘了传令，更不知道那之后还藏着这样惨烈的结局。
沧溟前几日只说“当年小有冲突”，原来这其中还有一场屠戳。
“主人，您别自责。”沧溟见她脸色苍白，急忙上前一步，“您那时只是……只是太在意你师兄了。您是魔尊，可您也是沈初言啊，谁还没点想拼了命去护着的人？再说您也不知道会出那样的意外……”
“可他们是因我而死。”沈初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原来百年前还有这么一桩事情，如今她将顾清带来魔域，难怪楚福会觉得她要重蹈覆辙。
“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再想也无益。您这些年护着魔域，族人都看在眼里的。”沧溟继续宽慰道。
沧溟正色提醒道：“主人，您可真不能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几年魔域资源匮乏，总有人想把罪责推到您头上，好趁机动摇您的地位！"
说到这里，沧溟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忿忿不平："您等着，属下这就去查那个嚼舌根的东西，定要让他当着全魔域的面，给您磕头谢罪！”
"不必了。"沈初言擡眼扫了他一下，"那人已经被拿下了。"
沈初言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沧溟瞬间收敛了外放的怒气，只是紧抿的唇线仍透着不甘：“属下失态了。”
“你说的这个事也我知道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你先回去吧。”
沧溟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她神色沉沉，终是叹了口气，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殿外。
沈初言独自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她才缓缓起身。
魔域边境，狰狞的怪石间翻涌着黑雾，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四位仙门长老缩在一块覆满暗苔的巨石后，雪白道袍被魔气浸得发灰，衬得几人神色各异。
“呸，这鬼地方的空气都能毒死人！”灵虚长老往地上啐了口，眉头拧成疙瘩。
四海宗的青云长老连连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盘旋的骨鸦，语气狠戾：“当年就该看出她心术不正，竟然敢掳走顾仙尊，待咱们救回仙尊，定要踏平这魔域！”
天玑宗的陆容长老撚着被魔气蚀成灰黑的袍角，那处原本绣着的流云纹已模糊成一团污痕，他重重叹了口气：“都少说两句吧。”
目光掠过剑拔弩张的两人，他指尖叩了叩腰间接下任务象征的玉佩：“沈初言他们师门三人，虽个个是冰雕似的性子，剑招却磊落得很。她与顾仙尊同出一门，当年她师父带着她去魔界边境镇守时缺人，还是她小小年纪抱着剑守了七七四十九天——要说她会害同门师兄，我是不信的。”
话音未落，玉心长老已踮着脚尖凑过来，银铃似的笑声裹着灵气脆响：“陆长老这话在理！”
旁边的女长老闻言，眼神扫过脸色铁青的青云长老，故意笑道：“当年谁不晓得沈初言是仙门里的香饽饽？十五岁悟透剑心通明，多少宗门把镇派之宝往她跟前送。”
玉心忽然拍了下手：“说起来，青云长老，你们四海宗当年不还把命星令牌给人家递过？那令牌能调动四海弟子为其护法，结果呢？人家小姑娘眼皮都没擡，只说‘我不是你们宗门的’——啧啧。”
青云长老的拂尘“啪”地一扫，空气都震颤起来：“玉心！休要混淆是非！”
他颔下的长须气得发抖，眼瞪得滚圆，“命星令牌是当年宗主……”
“是是是，是令宗主慧眼识珠。”玉心抢过话头，忽然压低了声音，凝成的声线只有四人能听见：“可我前几日听来个新鲜的——顾仙尊被掳走前一夜，顾家古族的人来了，就在玄清殿外吵了半宿！”
玉心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听说顾仙尊和顾家派来的长老们大吵了一架，据说是为了成亲的事，”她忽然捂住嘴，肩膀笑得发颤，“依我看呐，哪是什么掳走？分明是小两口吵翻了，干脆卷着行李私奔去也！”
“玉心长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青云长老胸口剧烈起伏，道袍被灵力撑得鼓鼓囊囊，“顾仙尊是何等人物？岂会为儿女情长与魔族……”
“哎呀，急什么？”玉心轻巧地往后飘了半尺，避开青云那凛冽的灵气，指尖绕着步摇上的流苏打了个转，“我这不是加了‘依我看’三个字么？”
她歪着头冲青云眨眼睛，“再说了，沈初言现在虽入了魔域，可谁亲眼见她伤了顾仙尊？说不定是人家小两口演的戏，就为了躲开家里催婚呢？”
“荒唐！”青云气得拂尘都甩歪了，“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就无稽了？”玉心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步摇上的珍珠差点甩到青云脸上，“我消息的来源可是万剑宗的内门弟子，说是那天值日亲耳听见的——这总不是编的吧？”
“你——”
“够了。”陆容忽然横在两人中间，他望着远处被魔气吞噬的密林，眉头拧成个川字：“吵赢了能把人吵出来？”
“是啊。”一直未出声的灵虚开口了，悬浮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玉心长老爱听传闻，青云长老护顾仙尊名誉心切——可眼下这些都没用。”他擡手往密林深处指了指，那里的魔气更浓，“还是要找到人。”
玉心撇撇嘴，悻悻地退到一边，却还是忍不住对着青云的背影又重复了一遍：“等着瞧，说不定真是私奔呢……”
青云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却终究没再回头，只是将佩剑握得更紧，率先踏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