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议事堂
75议事堂
◎忧心◎
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玄天宗的白玉飞舟,此刻正静静悬于云海之巅。飞舟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与翻腾的云海相互映衬,如梦似幻。这是在得到万剑宗传讯后,最先赶来商议秘境和鬼蛊之事的十二宗门之一代表所乘之物。
日光轻柔地洒落在一块古朴厚重的鎏金牌匾上,“见素”二字在金光的映照下,透着几分庄严肃穆,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宗门的传承。沈初言静静地伫立在牌匾之下,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修仙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紫莲。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两个字,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思绪之中,久久一动不动。
顾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仿若谪仙下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牌匾,问道:“初言,要不要进去?”
沈初言从沉思中惊醒,她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微微一撇道:“还是算了,我向来不喜欢这种啰哩巴嗦的商议,一想到要听那些老头长篇大论,我脑袋都大了。我打算回小屋待着去,自在些。”说罢,她还伸了个懒腰。
顾清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眼中满是宠溺,“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这边结束就去找你。”
站在不远处的三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微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轻声呢喃道:“唉,因为之前的事,沈初言这孩子始终是和内门离心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三师伯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沈初言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似乎在思忖着沈初言的未来,又似乎在担忧着宗门与她之间的未来关系。
难得这日湛蓝的天幕上没有一丝杂质,还有暖阳高悬,洒下金色的光辉,连万剑宗上的冰雪似乎都消融了些。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仿若仙境一般。
而今日,正是正是十二宗的代表齐聚万剑宗议事的日子。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高悬的吊灯洒下清冷的光,映照着十二宗门长老们严肃的面庞。这些长老们,有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看着像个寻常的老者;有的目光如炬,神色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首座之上,万剑宗宗主神色冷峻,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印满符咒的金色符文。他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日召集各位长老前来,想必大家都清楚缘由。如今,魔族异动,鬼蛊出世,我们修真界必须拿出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当务之急,是咱们三年之后的修真界大比。现在大比的秘境已经确定被魔族和鬼谷入侵过,若再放弟子进去,那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这大比,必须得停!”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有的长老点头表示赞同,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有的则面露犹豫之色,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万剑宗宗主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这位长老所言虽有道理,但这大比千年从未中断。若我们仅仅因为这点消息就中断了大比,外界会如何看待我们修真界?恐怕会让魔族、妖族和其他灵族看低了我们,以为我们仙门失了信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在维护着修真界的尊严。
“可弟子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又一位长老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反驳道,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脸上涨得通红,“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就要让弟子们去冒险吗?”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仿佛在为弟子们鸣不平。
一时间,大厅内争论声此起彼伏,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另一位长老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大比之事暂且搁置,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眼下更为棘手的事,就是那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鬼蛊。这东西百年前就出现过,那时我们没当回事,现在不当当是碧霞仙谷,就连我北海管辖之地都出现了这怪东西,要不是隔绝的快,险些搭进去整块海域啊!这东西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处理!"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说得轻巧!”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冷哼一声,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你有完全处理的方法?你知道怎么把它消灭干净了?做不到就不要说大话嘛……再说,派谁去处理?我看,这背后说不定还有魔族在撑腰,说不定这东西就是魔族暗中搞出来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一位身着长袍的长老立刻反驳道,他站起身来,手指着对方,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妄下定论。我们还是要冷静分析,从长计议。”
"哟呵?你还替魔族说上话了是吧?你算哪根葱啊?"身型魁梧的长老压根就不买长袍男人的帐,两人直接就吵了起来。
万剑宗议事大厅里,争论声激烈,顺着处理鬼蛊的讨论,到底要不要和魔族起冲突的争论又开始了。
“依我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魔族狼子野心,还弄出了鬼蛊,这是公然挑衅我们修真界!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咱们主动出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让他们知道咱们修真界不是好惹的!”说罢,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此言一出,一位身着素袍、神色沉稳的长老却缓缓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可冲动啊。魔族势力庞大,我们若贸然与之起冲突,胜负难料。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无数弟子的性命都将受到威胁。况且,我们对他们的实力和布局了解还不够透彻,此时开战,太过冒险。”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难道就这么一直忍气吞声?”另一位长老忍不住站起身反驳,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着,眼神中满是不甘,“任由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为非作歹,我们的颜面何存?再这么下去,修真界的威望怕是要荡然无存!”
“威望固然重要,但也要顾全大局。”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我们可以先加强防御,巩固各宗门的实力,同时派遣精锐弟子去打探魔族的虚实,等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再做打算也不迟。”
“等你们打探清楚,魔族说不定都已经攻进来了!”脾气火爆的长老再次大声反驳,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战争哪有万全的准备?等你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万剑宗宗主皱眉,目光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所言都有道理。但开战与否,关乎整个修真界的生死存亡,不可草率决定。我们既要考虑到弟子们的安危,也要维护修真界的尊严和利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厅里回荡,让原本激烈的争论声稍微弱了下来。
“可时间不等人啊!”一位年轻些的长老心急如焚地说道,“鬼蛊之事,说明魔族已经发动了攻击,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大厅里,长老们各抒己见,有的主张速战,有的坚持防守,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却始终难以达成一致。
而沈初言,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她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灵动,仿佛一只自由的小鸟,终于得回自己的家园。
沈初言刚走到院子门口,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脚步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院子有个人,他怀里抱着个东西,背上还背着些什么,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人是陆涯,他怀里抱着的一只模样怪异的鸡。这鸡毛色杂乱无章,像是被胡乱拼凑在一起,鸡冠毫无生气地耷拉着,显得格外萎靡。而他的背上,还背着荆条,荆条的刺扎破了他的后背,丝丝血迹渗透出来,在衣衫上晕染开,看着就让人心疼。
“陆涯?你这是……”沈初言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满是惊讶与疑惑,目光在陆涯和那只丑鸡之间来回打转。
陆涯瞧见沈初言回来,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擡起,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急忙上前一步,动作稍显慌乱,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他躬身,腰弯得极低,神色间满是感激,可眉头却紧紧拧在一起,又透着深深的愧疚:“沈师姐,我是来向你道谢的。那日,若不是你舍身替换我,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这份大恩,我陆涯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说着,他膝盖一弯,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沈初言见状,脸上的惊讶转为关切,急忙伸手想要扶起他,双手在空中虚扶着,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疑惑道:“我记得那日让你回宗门搬救兵,师兄也来救我了啊,你怎么反倒要请罪了?”
陆涯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脸懊悔:“沈师姐不知,其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了口:"其实你早就该被救出来了,都怪我路痴,走错了方向,在那山林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足足迟了三日才回到宗门。这几日,我食不知味,每一口饭都像是嚼蜡,夜不能寐,一闭上眼就梦到你在受苦,心里一直担心你的安危。我……我实在是罪该万死。”
沈初言静静地听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她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笑了笑,大大咧咧道:"没什么大事,你能不能叫得来人,叫得来谁,都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你不必介怀。再说,我在秘境中也并未受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沈初言这么说,陆涯反而更加局促不安,他的一只手手不安地在衣角摩挲,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鸡,继续道:“那这只鸡沈师姐你收下吧。前几日听闻你平安归来,我见其他人来拜访你都带了厚礼,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今天这只鸡,我给你炖了补补身子吧。”
沈初言盯着陆涯怀里那只丑得有些离谱的鸡,瞧着它被烧秃的羽毛,忍不住好奇问道:“陆涯,你这鸡看着可真是……独特,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呀?”
陆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质朴的模样,说道:“我下山的时候碰到的,跑得慢,没费多大劲儿就被我抓到了。”说着,他便伸手去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作势就要杀鸡,“沈师姐,我这就把它杀了,给你煮汤喝,保准能让你补补元气。”
沈初言见状,急忙伸手拦住他,双手用力按住他持刀的手,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快停下!”
她看着那只瑟瑟发抖又满是焦毛的鸡,觉得有些可怜,无奈道:“你看它,毛都被烧秃了,多可怜啊。我领了你的谢意,可这鸡就别杀了,抱回去养着吧。”
看沈初言一再坚持,陆涯只能笑着点头答应,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与顺从:“行,我听沈师姐的,把它带回去养着。”
他将小刀收回腰间,然后轻轻摸了摸鸡的脑袋,那只鸡似乎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不再挣扎,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沈初言看着陆涯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以后可别再想着抓只鸡来给我煮汤啦。好好修炼才是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