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炼药
77炼药
◎说与不说◎
深夜,万剑宗的丹房被的月色笼罩。药杵与石臼有节奏地碰撞,发出沉闷的研磨声,一下又一下,碾碎冰魄草的同时,也惊扰了檐角悬挂的铜铃。那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悠悠传得很远。
沈初言面容憔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紧紧贴在脸颊上。她擡手用衣袖抹去唇边的血渍,那是强行催动灵力炼化灵材留下的反噬。丹炉内,碧色的药汁剧烈翻涌,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照亮了她疲惫却坚定的双眸。三百种灵材,已成功炼化二百九十八种,只差最后两味没有炼化,她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还得加把劲。
“非要瞒着顾师兄?”陆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犹豫与不解,他给她送来最后两味药材,沈初言向他道谢后拿过药材就继续炼丹。他微微皱眉,看着沈初言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步看着这丹炉里翻涌的药汁。
这些日子,沈初言总是神神秘秘,趁着万剑宗众人都在为部署对抗魔族和查鬼蛊忙得不可开交时,秘密训练他,还独自在丹房炼制丹药。
“其实都是为了对付魔族和那鬼物,沈师姐你告诉师兄也可以的呀,咱们一起使劲,肯定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陆涯走上前,脸上带着恳切的神情,试图劝说沈初言。
沈初言放药草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灵草险些滑落,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涯。那是陆涯看不懂的神色,有担忧,有决绝,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不能告诉他。”沈初言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呀?顾师兄那么厉害,他肯定能帮上忙的。”陆涯满脸不解,忍不住追问。
沈初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目光望向丹房外的夜色。
已经是深夜了,往常这个时候,万剑宗内的弟子要么在梦乡中沉睡,要么自己在房中默默修炼,整个宗门一片宁静。
但是现在,万剑宗依旧灯火通明,往来的弟子中有不少都是十二宗被派去查探魔族和鬼蛊消息前来报信的弟子。他们脚步匆匆,神色凝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的使命。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周。
而顾清自那日十二宗议会之后,也陷入了忙碌中,她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想到这里,沈初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沈初言轻声说道:“正因为他厉害,我才不想让他知道。他最近已经够忙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可是……”陆涯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却被沈初言打断。
“别可是了,就听我的。”沈初言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等一切结束,我自会向他解释。现在,咱们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仿佛在告诉陆涯,他们也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不能有丝毫懈怠。
陆涯看着沈初言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而此刻,在宗门的掌事堂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众长老激烈地讨论着对抗魔族的策略,顾清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一边听着几位长老的想法,一边用手中的毛笔不时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看样子是在勾勒着一场战争的蓝图。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他的心里始终牵挂着沈初言。
趁着讨论的间隙,顾清向身旁的师弟问道:“你最近可有见到初言?她……还好吗?”
师弟挠了挠头,回想道:“我前几日瞧见沈师姐在丹房忙碌,看着有些疲惫。”
顾清点了点头,待议事结束,他立刻来到丹房外。
透过窗户,他看到沈初言专注炼丹的身影,她的眼神紧紧盯着丹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炉丹药。本想进去,却又怕打扰到她,他的手擡了起来,又缓缓放下,犹豫片刻后,他轻声吩咐随行的弟子:“去准备些灵力糕点和灵泉,给你们沈师姐送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沈初言。
既然师妹有事情要忙,那他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了。
弟子领命而去,顾清又在丹房外伫立了许久。
第二日清晨,顾清在处理完一夜的文书后,感觉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但今天他应了玄天宗掌门之邀,要去帮他们加固结界。临出门时,他用神识扫过沈初言的卧房,发现她还在睡觉,便没有吵醒她。
顶着疲惫加固完结界,他偶然瞥见了山巅一处生长着蓝色的灵花。那灵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让他想起了沈初言曾经说过她喜欢蓝色。
也不顾自己一夜未眠的倦意,顾清又御剑到了灵花附近将其摘下,让随行万剑宗弟子给沈初言送了去。
丹房内,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沈初言面前的灵力糕点、灵泉和那束带着朝露的花上。沈初言的手指轻轻抚过今天刚送来的花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些都是顾清忙里抽空给她送来的,每一样都承载着他的心意,她怎能不喜欢。
但很快,她的眼神里又泛起一丝犹豫。
自己可能要去加固封印,这个消息该怎么告诉顾清呢?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眉头轻皱,心里纠结万分。
要怎么解释消息的来源?
告诉师兄系统的事吗?
不行,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师兄定然会把系统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反而徒增烦恼。
而去师兄已经够忙了,还是等这几天过去,再好好想想怎么说吧。
沈初言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开,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丹炉上。
不管怎样,先把这炉丹药炼好才是正事。她如今只有灵根和修为,却缺失剑骨,要是能炼成恢复剑骨的丹药,不管未来面对什么,都能多几分底气。
然而,一天后,丹房里弥漫着令人沮丧的焦糊味。沈初言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疲惫得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无力地瘫坐在蒲团上。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眼前那一堆漆黑的、炼制失败的丹药,满心的期望瞬间化为泡影。这些天,她不眠不休地守在丹炉前,一次次注入灵力,调整火候,可结果却如此残酷。
这时,一阵轻柔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言儿,你在里面吗?”一道温和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初言猛地回过神,赶忙起身。她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随后匆匆前去开门。
门缓缓打开,柳棉那张温柔的面容映入眼帘。柳棉的目光落在沈初言身上,她细细打量着,看到沈初言那憔悴不堪的模样,眉头不禁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心疼。
她擡手轻轻抚上沈初言的脸颊,说道:“小言儿,我听你三师伯说,你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这丹药房里,饭也不好好吃,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给累垮了呀。”
看到熟悉的人,沈初言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