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分别总是常态
第131章分别总是常态
江颂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后,单独约陈酌吃了顿饭,在学校小吃街的大排档。
生意火爆,店里店外坐满了人,全是要毕业的大学生,啤酒瓶叮了哐啷堆在桌子下面。
六月份的江北已经迈入炎夏,空气仿佛停止流动,连夜风都透着一股子闷热。
店内没有座位,他们只好坐在店外,如果抛开黏在身上的短袖的话,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陈酌怕热,热出一脑门的汗,喝口冰镇啤酒,得到了短暂的凉爽。
面前漂亮的年轻男孩一口气闷了一瓶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打着酒嗝,眼泪哗哗的流。
“小酌,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有很多人追,却偏偏喜欢上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我的人……”
陈酌百般情绪翻滚,感情这事儿没法劝,只能靠自己慢慢的熬,等时间将浓烈的爱意消磨殆尽,也许很快,一个月就可以,也许很慢,一辈子都忘不掉有这样一个人。
他抽出纸巾,默不作声的给江颂擦眼泪。
江颂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靠在陈酌肩膀上哭,“好痛苦呀小酌,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愿意喜欢他,但我控制不住,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控制不住……”
其实江颂什么都明白,他也没有醉,只是需要一场彻底的发泄来告别这段无疾而终的明恋。
陈酌叹了口气,在嘈杂的人声中,轻声道:“我懂。”
他当然懂。
陈酌起初在意识到自己对谢屿动心后,也曾在黑夜中失眠,也曾无数次想制止自己,但均以失败告终。
就算明白谢屿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却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控制不住的向他靠近。
陈酌看着无声流眼泪的江颂,想着,江颂现在的模样,大概就是他和谢屿那时最坏的结果,只是他很幸运,就勇敢了那么一次,便遇见了此生唯一。
他拍拍江颂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还年轻,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夏季闷热的风吹拂过脸颊。
江颂哭累了,直起身,看着熟悉的喧闹的小吃街,红肿着眼睛道:“小酌,你说,难忘的是青春,还是青春里遇见的人。”
陈酌捏了捏手边的一次性塑料杯,好半晌才开口:“都不是,最难忘的,是青春里,无畏无惧义无反顾的你自己。”
江颂笑着冒出一个鼻涕泡,有点不好意思的擦擦,端起酒杯跟陈酌碰了碰:“在江北四年,我最高兴的是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陈酌微微笑着,喝了口酒:“不说拉钩了吗?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江颂笑着点点头,捋了下头发,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对,我们永远是朋友,不过你知道吗?咱俩选修课第一次坐到一块时,你高冷的要死,都不怎么搭理我,也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不然我才不跟你玩。”
陈酌回忆了下:“有吗?那应该是你不好好上课非要跟我讲话,我才不理你。”
江颂“嘁”了声,凑近他,“不过我第一眼就看出来,咱俩是同类,起初我还心存侥幸你是1呢,你要是1,那我肯定追你了,你比赵嘉树长得好看多了。”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脸扒拉开了。
江颂幽怨的看着来人。
谢屿拉开旁边的小板凳坐下,非常自然的拿过陈酌面前的酒杯,凉凉的瞥向江颂:“你想的还挺美,我跟我老婆,我俩天生一对。”
江颂撇撇嘴,吐槽:“我都要离开江北了,你就不能让我跟你老婆单独待会?臭情侣!别秀恩爱啦!放过单身狗吧!”
谢屿咬了口羊肉串,“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的路,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陈酌把刚上的还热乎的烤鸡翅递给谢屿,“就是啊江江,我跟谢屿抽空就去找你玩,你不是要领我上岛玩吗?”
“那行吧。”
江颂吸吸鼻子,笑着举起杯,“来吧,不说离别,只敬青春,祝我毕业!”
陈酌和谢屿对视一眼,笑着跟他碰杯:“毕业快乐!”
江颂离开江北时,没让他俩送,自己背个小包,拖着行李箱去毕业旅行,大哭一场宣泄完情绪后,彻底告别那段失败的明恋,潇洒去了。
——
七月二十五日,刚好是个周末,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模糊了玻璃,整个江北被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中,空气中弥漫着潮乎乎的味道。
陈酌起身拉开窗帘,远处天际被乌云覆盖,灰蒙蒙的,很压抑。
他将手覆在心口纹身处,情绪悲伤而低落。
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距今为止,他们已经离开陈酌整整十三年,记忆中一家三口相处的情节早就淹没在奔涌向前的时间长河中,不再那么清晰了。
耳边传来“滴滴”的声音,陈酌扭头看去,穿着围裙的谢屿正拿着空调遥控器,“今天天凉,温度不要降太低。”
陈酌“嗯”了声。
谢屿上前抱住陈酌,将他带进温暖的怀里,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丝,轻声问:“想什么呢?连我进门都不知道。”
陈酌靠在他怀里,“想我爸妈了,他们现在都该上初中了吧?”
谢屿记得今天是陈酌父母离世的日期。
但唯恐勾起陈酌痛苦的回忆而引发他的创伤后遗症,没敢主动提。
谢屿摸摸陈酌潮湿的眼尾,说:“嗯,不过也不一定,万一叔叔阿姨上学晚呢?也有可能上六年级。”
陈酌难过的情绪散了大半,轻笑出声:“神经。”
他偏头看着谢屿,问:“这两年留学在外,太忙,我好久没去过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就是外面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