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抹不去的记忆
雷落见罗丝有些不知所措,索性首先开口问道:“罗丝,你擅自将一个陌生男子领进府里来,你父亲知道了不会责怪你吗?”
罗丝本来万分紧张,此时雷落打破了僵局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捧在手心里的茶杯,回答道:“不会啊。父亲他很少过问我的事情,况且他白天一般都在商会里处理公务,晚上才会回来的。”
“哦。”雷落点了点头,径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对了,你说有话要问我,不知是什么事情?”
罗丝道:“是关于姐姐的事情。我觉得你一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对吗?”
雷落道:“可能,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多少,我只知道葛芮丝小姐一定大有来头。”雷落说着话,目光却一直留在罗丝脸上,若有所指道:“我指的是,除了她蓝翎家族大小姐的身份。”
罗丝此际竟毫不避讳雷落的目光,她急切道:“你能告诉我吗?我知道姐姐整天和卡隆他们一起,肯定在做一些秘密的事情,我知道父亲肯定也默许姐姐这样做,但他们都只瞒着我一个人,我……我好害怕。”
“害怕?”雷落看到罗丝此时的表现倒是有些意外,他疑惑道:“你怕什么?”
罗丝又低下头,脸上突然有些凄楚。她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说道:“巴恩斯家族的人,他们都是恶魔,劳森-巴恩斯、卡隆-巴恩斯、卡斯特-巴恩斯,他们都是。我害怕父亲被他们利用,害怕姐姐成为他们的牺牲品,我害怕卡斯特……”罗丝说到卡斯特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但她没有说下去,她突然抬起头看着雷落,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滴泪痕的自嘲的笑。她说:“雷落,你知道吗?我真后悔当初选择了卡斯特,我甚至再也不想见到他,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雷落的心里在这一刻突然泛起一股酸涩,虽然他对罗丝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他早已料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千金小姐早晚会被卡斯特吃干抹净之后弃之如敝屣,但他此刻看着罗丝凄楚的模样,心里仍是有些不忍。不过他也有些怀疑,为什么罗丝会选择自己做为倾诉对象?难道仅仅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吗?一定不是。
雷落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淡然说道:“关于葛芮丝小姐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我之所以帮助她重建酒吧也算是赔偿她的损失。至于你和卡斯特之间的问题,很抱歉,我并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呵……”罗丝突然淡漠地一笑,说道:“我知道。我以前是那样看不起你,我总是嘲笑你一无是处,你一定恨死我了。”
雷落坦然一笑,道:“都是过去的事的,我从没放在心上,更谈不上恨你。”
“可是,我好恨我自己。”罗丝直视雷落道:“自从在试炼任务时你替我挡了欧熊那一掌,我就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我知道如果换做卡斯特,他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的。
后来,你在考核大会上一鸣惊人取得了进入精英班的资格;你在伊尔镇帮助伊芙琳郡主击退了异族人的入侵;你回城之后被布鲁克林公爵授予爵士荣誉;你在训练场上击败了武斗冠军;你大闹蓝莓酒吧打得佩顿伯爵的人马落花流水……”
罗丝一件件细数着雷落曾经做下的奇闻轶事,脸上渐渐焕发出迷人的光彩,最后她幽幽说道:“雷落,你知道吗?你的这些傲人事迹每一次被人们传诵的时候,我的心都仿佛被利剑狠狠的刺穿一次,我好后悔曾经那样对你,可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雷落静静地喝完一杯茶,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依然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雷落。”
罗丝的脸慕然一僵,突然无言以对。
雷落轻轻放下茶杯,说道:“谢谢你的招待,我该走了。”他知道罗丝对阿布的事情应该是一无所知,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虽然罗丝忏悔般的倾诉让他有些恻然,但他知道,他们再也不能同路而行。
雷落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去。身后却传来罗丝的一声幽幽轻叹,只听她说道:“雷落,不管你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我都感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刻意改变,也无法再次走进你的心里,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子……是你。”
雷落的脚步突然一顿,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涟漪。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罗丝早已心如铁石,但此际听着她毫无顾忌的温柔软语,竟一下子勾起了他埋藏了许久的一丝情愫。他此刻方才知道,那一段青涩的记忆似乎怎么也无法抹去。
雷落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刚刚进入米克尔学院不久,凭着自己不俗的天分和毅力,自己的基础武技一直在见习班名列前茅,那时的自己,是导师眼中的金子,是学员们心中的榜样。
那时候的罗丝,就像是一朵娇柔带刺的郁金香,总是在自己的眼前飘来飘去,她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他知道她想让他成为守护她的骑士,为此他踌躇满志,幻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平步青云,而她总有一天会成为只属于自己的公主。
直到卡斯特-巴恩斯的出现,他才知道自己的幻想是多么的可笑。那时候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真正的权贵面前,平民永远也不可能有抬头的机会。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期待的公主不顾一切地投入了卡斯特的怀抱,心里的眷恋像被冰焰燃尽的死灰,生不起丝毫余温。
雷落默默地站在门口,想要尽快平复心中的波澜。他的脑中不停地闪过在森林里狩猎的那个夜晚,那个飘着小雨夜晚,罗丝在卡斯特帐篷里的那一声娇吟如同燃烧着魔焰的毒刺,不停在他心里狠狠地钻,直到钻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