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复生

无边血肉包围，整个城市在吸收了原住民的鲜血后变得更加活跃，地面不断地蠕动，城市内的河流不断沸腾，天上的“太阳”似乎正在盯着这五名外来者，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庄凌带着何静萱在街道内穿插，小心地避开那些呆滞的原住民。

天边，血色逐渐褪去，一丝月光隐隐倾泻而出，夜要来了。

“失去嗅觉的原住民是月光的家禽，他们未必会担心月光的出现，但是其他的不会。”

庄凌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房子，若有所思。

根据陈平的判断，失声者和失语者在血肉的控制下，月光的控制范围并不大，因此，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原住民，都引到血肉的麾下，这样一来，鬼域崩坏，他们也可以顺带着逃出去。

“血肉和这些原住民达成的协议是庇护与奉献，那月光和原住民呢？”

庄凌讨厌动脑，她还是更喜欢简单粗暴的事。

“或许是复生。”

何静萱突然开口，失去了视力的她反而可以更专注地思考，很多庄凌会忽略的东西，她都可以很敏锐地察觉到。

“为什么会是……”

庄凌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她想到了当初看到的那些原住民，它们哀嚎着接受血肉分离的痛苦，可是它们似乎自愿地走了上去。

“以汝血肉，铸我之城，这不仅仅是血肉在做的事，月光也是这样。”

月光用原住民的血肉造就了一个个巡夜者，月光无法穿透每一个角落，巡夜者可以，它们在月光找不到的地方，替它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从原住民成为巡夜者，可它们的管理目标又是谁呢？”

庄凌突然觉得这只鬼很有意思，它搭建出了一个荒唐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又无比真实。

“死而复生，这就是它们之间的交易，只是换了副皮囊，把灵魂重新塞进去而已。”

庄凌打算不再按照一开始的安排走，如果两个人的推论正确，真正的关键应该在工厂里。

看着远处冒出红烟的烟囱，庄凌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没再说话，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向着工厂走去。

工厂内，今天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白骨重新拼接，血肉填补缝隙，最后放入灵魂。

“咕噜！”

大锅开始沸腾，一个个崭新出厂的使者被扔了进去。

月光在爆兵，经过昨天的打探，它已经发现了血肉的底线，也找到了应对之策。

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就是月光的目的。

兵贵神速，这是永不过时的道理。

整个工厂是最早接触到月光的地方，或许这和月光庇护有关，工厂内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被月光浸染，只有一小部分地方幸存，庄凌和何静萱躲在这弹丸之地，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

今天的夜晚并不平静，本该落下的血肉此时仍然高高地挂在天上，月光死死地盯着它，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另外一边，陈平带着庄倩跑进了另一栋建筑内，这里没有血肉，没有月光。

这里只有光滑的瓷墙，白得耀眼。

“这里给我的感觉，像是子宫。”

陈平摸了摸墙壁，光滑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摸一个女子的脸。

“原住民的来源，就是这里。”

陈平终于明白了整座城市的运转原理，原住民们从这里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去，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核心和来源。

“所以这里才会成为一块中空的地界，因为它们不想让这座城市崩塌，所以母亲必须活下去。”

两个人不断向里探索，一个个被薄膜覆盖的蛋映入眼帘，无边无际，铺满了整个房间。

每一颗蛋上面都带着一根“脐带”，源源不断地向蛋内输送营养，陈平看不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只能看到血管不断蠕动。

蛋没有分成区域，也就意味着这些原住民出生的时候似乎不是现在这般残缺的，一切的变化是从它们出生那一刻才被赋予的。

“我并无分别，是世界烙下印记。”

在“子宫”内，一句话被刻在墙壁上，陈平在心中默念，这次，这句话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

庄倩看了看陈平，问道。

“等，我们必须等一个完整无缺的原住民出现，然后从根源上解决。”

陈平看着面前的蛋，浑然不知周围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丝血色在浮动。

洁白的墙此时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若是细心去看似乎可以看到一些纹路。

但此时的陈平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蛋上，完全忽略了周围的变化，当他察觉到的时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一只只眼球从墙壁中长出，它们发现了陈平两人。

“糟了！”

这里可是月光和血肉的发源地，是它们的逆鳞，现在却被自己闯了进来，眼球传信，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很快就会被血肉怪物和巡夜者堵在这里。

可是出乎陈平意料的是，眼球并没有报信，而是和他做起了交易。